摩天轮的72号包厢里,松田阵平的嘴角噙着些潇洒的笑意,他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拳头,瞬间觉得自己的心中舒服了许多。
……幼稚。
他笑了起来,又突然这样评价自己道。
「萩原研二,是一个会保护民众的好警察。」
「松田阵平也是。」
他垂下眼帘,有些郑重地说道,但很快又变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其实还是会有些抱歉……毕竟当初说『不要轻易死掉』的可是我,哈哈。」
……什么啊。道个歉的语气都那么欠揍。这种人平常究竟是怎么不被打的啊。
道歉道歉道歉,谁要你道歉啊!
谁要你个快死掉的混蛋道歉啊……
谁要你这隻双标的哈士奇道歉啊……
谁要你这个为了民众的安全而毅然赴死的大英雄去道歉啊?!
你都要殉职了,谁敢让你道歉啊。
混蛋,有本事你活下来啊!有本事你别死啊!
你活得好好的,留在警视厅,当你的爆处班王牌啊!
「啧啧,说起来倒确实还有一件事呢……」在千岛鹤高度紧张的时候,松田阵平却突然来了这样一句,「你这个女人总是『哈士奇』『哈士奇』地叫我,虽然我是很喜欢拆东西没错啦,但也不至于会拆家吧……」
「你不至于?」
「……好吧,至于。」他最终还是有些无奈地诚实回答道。
「松田学长——」
千岛鹤却突然又打断了他的插科打诨,自顾自地笑道,「你个捲毛混蛋,从我入学起不就一直想骗我这样叫你吗?现在你满意了?!」
这都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啊。
千岛鹤笑了,有些无奈:「真的,相信我,松田学长……你真的没必要在现在活跃气氛的。你又没有萩原那样的控场天赋。」
「嘁。」松田阵平见千岛鹤看穿自己的打算,也不打算再嘴硬。
眼前炸弹的倒计时依旧在走着,鲜红的数字就像是即将要绽开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喂,不要忘了我们。」想到幼驯染其实还有可能没有死,松田阵平犹豫了一下,又改口道,「——或者我。」
一个人的死亡就是死亡,但如果身边的所有人都将他遗忘,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就当他自私吧……死亡将至,他竟然还希望同期们的回忆当中,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炸弹还剩一分钟,挂了。」
「餵?餵?餵——混蛋——」
刚好走到高处停下的摩天轮72号包厢内,松田阵平突然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禁烟的标识,摸了一下自己口袋当中的烟,不羁地挑眉笑了一下。
本来倒是真的想再抽一根的,现在看来确实没有空了……算了,这次还是再遵守一次规则吧。
他哼笑一声,打开手机的简讯页面,等待着那最后的三秒钟。
——也等待着他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远处的摩天轮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眼前绽放出一朵庞大而绚丽的火花,剩下的灰烬宛如留恋人间的星火,向地面拥抱而去。
可那分明是那么大的声响,却又好像虚无又飘渺,令千岛鹤觉得恍如隔世。她的耳边有很多喧嚣的声音,唯独没有那一声剧烈的爆炸。
电视上很快就会播放出一纸讣告,白纸黑字会将那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彻底归向死寂的亡灵。曾经意气风发的警校生招着手,也会变成一张彻底冰冷的黑白照片。
千岛鹤的嘴唇颤动着,手脚都冰凉了,仿佛已经难以挪动。她只呆呆地站在那里,靠着墙,望着那个遥远的、怎么抓也抓不到的摩天轮。
她不知道什么爆炸。
她只知道……他又一次踩下了油门。
她看到了许多。
比如在警校里第一次遇见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他们对她的接纳。
比如在烂尾楼和犯人搏斗,他们回警校后一起高喊的「敬,劫后余生」。
比如在她在警校过生日的那天,松田阵所做的樱花烟花……
桩桩件件涌上心头,千岛鹤却只再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破损的摩天轮,眼泪再没有流淌下来。
她只是毅然地转头,穿过人群,向着原本的方向走去。
一个月吧。
一个月就好了,她知道自己的心理是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一个月……也足够她调整自己的状态了。
天气又渐渐变冷了起来,萧瑟的风吹掉了所有干枯的叶子,打到人的身上,竟也分外地疼。
一步。
两步。
三步。
千岛鹤只顾着埋头赶路,就连一片飞过去的细小树枝给她划出了一个小血口也没发现。
在她视线所不能及之处,有一名半长发、紫色下垂眼的黑衣青年,望着那被炸得残损的摩天轮,茫然得痛哭出声。
千岛鹤没有回头。
她只知道自己要前进。
——因为绝不能停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跟人聊天。
对方:原创女主+纯红阵营+景光男主本来就是一个大雷点了吧……
我:(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文)(突然沉默)(目移)
对方:是吧,你也这样觉得。还有警校第六人,直接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