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生者与亡灵、受害者与挣扎者……依旧连胜利的雏形都还没能一窥。

但剩下的人还是必须前仆后继。

因为,已经再也输不起了。

输掉的都必须得赢回来。

只有这样,才能告慰那些沾满鲜血的、溺亡于黑暗中的魂灵。

只有这样,才能再次堂堂正正地站回阳光下,拥抱那些或一无所知、又或心存希望的爱人。

「赌局」这个描述,千岛鹤已经从太多人的口中听过,比如从一开始的黑田兵卫,比如后来了解到的加拿大威士忌星守前辈,又比如那天和炸弹一同坠落于高楼之上的千阳雪奈……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确实都是一场赌局。

有来无回的赌局。

破釜沉舟的赌局。

把自己的性命放在赌盘之上、充当筹码的赌局。

千岛鹤垂下眼帘,轻嘆了一口气,意有所指,声音淡淡:「你要知道,摇摆不定的赌手可最容易出现败局。」

虽然不敢肯定,但她至少可以通过一些别的线索推断睡美人做了很多……似乎怀有异心的事情,而其中有大部分是绝对不可能被组织兼容的。既然如此,对方又何苦将自己死死扎根在黑暗的淤泥当中,冒着高风险,真正意义上地踩着钢丝过悬崖呢?

可当机械音听到千岛鹤的话后,不仅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只能说,如今的一切已经是我的归宿,我期待着……在最终一战,心甘情愿地成为一匹败犬。」笑声混杂在电流的声音中显得有些刺耳,但千岛鹤却能听出对方声音中那种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愉悦的感觉,这倒是令她比较惊讶。

机械音继续说着,话音却突然低了下去,近乎是轻声的呢喃:「我做事从来不计后果。」

不计后果,只为自己。

这两个矛盾的想法缠绕在了睡美人的心间。按照计划,他(又或许是她)已经来到了北欧,此刻的北欧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水撞打在地面上,肆意地流淌。

他的身侧已经多了一个挺大的水坑,还算清澈的水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他有些感兴趣地低下头,试图看得清晰一点,可雨点却又总爱往那水坑里跳,挑逗得水波振动荡漾,使最终的成像也模糊不清。

他突然又看不清自己了,同时也更看不清……自己眼中悲哀的神色。

有些勉强地扯了扯麵部的肌肉,试图带起一个僵硬的笑脸来,睡美人努力忽视自己内心那仿佛堵了一块什么的钝痛感,一边手抚摸上了自己的面庞。

……啊,是雨吧。

身处东京的千岛鹤并不知道此刻的北欧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的关注点依然都聚焦在眼前的这枚炸弹身上。

她在听到睡美人「不计后果」的发言以后,便直接冷笑一声:「我只希望你遵守好自己定下的规则,毕竟在下也很想抬头仰望一下……这场游戏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机械音很快便做出了回应,「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最终的选择,就算我对此并不满意,也会尊重游戏的设定。至于见证的机会……?倒是有些可惜,原本你可以以更安逸的方式,好好地抬起头来,去看看那场由我精心准备的灿烂的烟花。」

「是吗?那可还真可惜。」千岛鹤也挂上一副虚假的笑脸,声线柔软却冰冷至极,「可这种安逸,我不打算让我一人独享。何况我只是个走夜路的人,我选择的周围本身也不见得有什么光亮可以用于支撑。安逸的环境……?呵,倒怕是险象环生啊。」

「放心好了,那场视觉盛宴可并不是你一人的特权哦?全市——乐观一些吧——或许是全国呢——的人都能看得到那场精湛而真实的表演。烟花秀之下,总是需要些表演者的哀嚎和尸体的,不是吗?」机械音轻轻笑了一下,顿了顿,随后又继续说道。

「至于他们目光所及的光亮?哈哈,那可不是什么支撑……而是,真正的毁灭。」

说这句话的时候,机械音的声音变得尤其温柔与虔诚,仿佛是在吟诵着什么圣洁的诗篇,就连心灵也因为接受洗礼而变得更加纯净与愉悦。

「……」

千岛鹤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手指关节由于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

好的,现在有一个观点变得更加明确了。

——睡美人是个疯子。

一个立场不定的疯子。

而就在这时,对方又再次开了口,语带笑意,颇有些调笑的意味,而恶念在其中更是凸显得无比分明:「现在,还想走夜路吗?」

没等千岛鹤作出回復,他便直接开口说出了下一句的结束语。

「——祝你好运。」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自己再纠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千岛鹤垂眸,将手机熄屏放回自己的内侧口袋之后,突然却笑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向自己的侧面。

漆黑的小巷之中,褐发少年的神情尤其专注,而放在他面前的,正是一台闪着荧蓝色光辉的、不断跳出各行代码的笔记本电脑。

过于黑暗的环境显得那由电脑屏幕所发出的光亮尤其明显,而那一行行由0和1组成的字符映到了褐发少年仍略显青涩的脸上,倒显得有几分神秘莫测。

诸伏景光也蹲在炸弹的一侧,只是鼻尖冒出了一些汗珠,额角也冒出几滴冷汗,显然刚结束什么艰难且危险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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