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兰利蛮不在乎地摊了摊手,语气平淡,眼中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波动,「警用手.枪当然是我偷的。我相信拿到一把这样的枪……对我们组织的人来说也并不困难吧。」
「所以呢?」千岛鹤语气慵懒却漠然,那双平日里十分温暖的金色眸子挑起,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就这样投向了面前的黑衣少年。
她一步步向前走去,终于在兰利身前的不远处站定。漆黑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对方的心口处,自己却轻声笑了出来。
「我可不知道……我一直以来的好搭檔、好弟弟,竟然会是特·招·的·公·安·警·察?」
千岛鹤说着,还特意加重了「特招的公安警察」这几个字的语气,神色讥讽,俨然就是一名真正忠于组织的、杀人不眨眼的罪犯高层。
只是,兰利虽然明面上死认千岛鹤作为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实际上却依旧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选择了反击。
「哈哈,」褐发少年的眸中闪烁着冰冷的质感,认真地注视着千岛鹤,慢条斯理地说着,「说起这个……」
他突然又重新举起枪来,同样瞄准了千岛鹤的心臟,蜜糖色的眼中第一次闪过如此锐利的光彩,尸山血海、万鬼索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的眼中勾勒出来详细的轮廓。
「姐姐,你才是公安吧?!」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千岛鹤暖金色的眼睛,眼中却没有多少探究,仿佛这个结论已经在他的心中重复了无数遍,毫无疑议。
局势变得更加紧张起来,两个人的枪口互相直指着对方,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在了他们的周遭,夜晚原本遍微凉的寒风似乎也跌至了零度。
「砰!」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兰利只觉得自己手掌的虎口一震,握枪的手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力,原本仍握在手中的转轮瞬间便也飞出去四五米远。
兰利转头看去,非常直接地,就这样对上了那双充满了冷漠笑意的、上挑的蓝色猫眼。
黑髮青年手中枪的枪管因为刚经历过射击,仍在微微发热。他动作优雅地翻转着手中的枪枝,仿佛在完成着什么高雅的艺术品,那藏在笑容之下的熊熊燃烧的烈焰更是漆黑如墨,仿佛燎烧着阴冷与扭曲的愉悦,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变得更深。
「我不记得我有在组织中,给别人留下过……允许猎物被无关者威胁到的印象。」
黑髮蓝眸的青年语气散漫,声音的尾处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这句话虽然听起来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但任谁来都知道,这是组织当中大名鼎鼎的苏格兰威士忌暴怒的前奏。
「知道吗……没有根据的怀疑,在组织当中,可是只能为你带来无妄之灾。」
诸伏景光弯弯眼睛,轻轻地吐出了这一句总结的话语。
「……」
二对一,看来是没有丝毫胜算。
儘管身处劣势,兰利却也并没有过多地去纠结,而是十分直截了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眨了一下眼睛,尽力显露出自己的无害之处。
「——苏格兰威士忌。」
他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看到少年此时的神情,千岛鹤也笑了起来。她继续往兰利所站的方向走去,继续一点一点地缩短着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然后,真正地、且落到实处地,把枪口抵在了褐发少年的左胸处。
「所以,我亲爱的弟弟,」千岛鹤弯起眼睛,笑得柔和且温暖,语调之中却儘是冰冷,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你究竟……想要些什么呢?」
千岛鹤再次用力把枪管往前推了推,直接让褐发的黑衣少年一个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从刺杀成功的那一刻开始——你似乎就一直在引导着我们去做些什么事。」
一切的事情仿佛都在他的算计之内,甚至包括她对他的发难,同样也是有迹可循的。
说到这里,她便已经停了下来。千岛鹤深吸一口气,神色认真地看向了褐发少年蜜糖色的眼睛。
「……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得到些什么?」
她最终这样问道,注视着面前的少年,等待着最后那也许会决定他命运的答案。
你究竟想要得到些什么?——
兰利被问住了。
他搜遍记忆,却好像突然又找不到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可当他试图继续往下深思之时,却突然又感觉到一阵头疼欲裂,仿佛存在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在阻止他回忆过去、往深处思考。
一个似乎充满了魔力的、听起来温柔却冷漠的女性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是这样的。
只要这样做就好了。
只要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去做就好了。
兰利想,这名女性的声音似乎并不大,对他而言,威严力度也并不令人望而生畏——就好像,只要他愿意,只要他用力挣扎,他甚至随时都可以挣脱开来。
可是就当他想要摆脱这种诡异的控制的时候,却突然间又有一种复杂的情感涌上心间,那种情感疯狂地叫嚣着,迫使他维持这最后一点的、仅剩不多的联繫。
不能砍断。
千万不能砍断!
他的潜意识这样告诉自己,就好像知道在这层控制被解除之后,会有一个怎样吞噬他的深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