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冕轩吐的多了,耍性子不吃东西,安广陵就拿着碗溶了红糖的粥,怼着他的嘴愣灌。
白冕轩多年未与人交流,白冕轩不肯配合医师进行康復训练……
诸如此类的问题,到了安广陵那里就只有一个解决方式——打。
他坚信棍棒教育永不出错。
白冕轩按着他的手摸自己脑袋,就这样跪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耸着鼻子闻了闻,猛地站起来,一双手搭到了安广陵肩膀上:「主子,您受伤了?」
慢慢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的血腥味儿让白冕轩急得团团转。
安广陵伸手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你先把衣服穿上,待会儿过来帮我包一下。」
白冕轩捡了自己散落在地上的一件外袍披着,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寝宫。
白冕轩去找药箱的时候,安广陵就找了把椅子坐着,虽然面上不显,但却心知自己这回怕是要废了。
对他下手那老东西阴得很,一枚带毒的银针当场就打进了他丹田里。他被手下人带回楼里,治伤治的差不多之后就跑了出来。
「小白。」安广陵盯着一脸紧张的白冕轩,这人生的是真好看,虽不似兄长那般妍丽,不似佛生先生那般绝尘,却自有风骨,清秀端方。
他盯着白冕轩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手下青丝像最好的蜀锦那般柔滑:「小白,你会嫌弃我吗?无论我变成什么样?」
白冕轩正在给他刮伤口上的腐肉,闻言头都没抬一下:「不会,永远不会!无论您变成什么样我都陪着您。」
「这么好?哪怕我残了,废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你也陪着?」
「陪!」白冕轩最后给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在那刺目的白上落下清浅一吻:「哪怕您残了,废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我也陪着您,有事您吩咐我就是了,我就喜欢被您使唤。」
「哦?使唤一国君主?我哪有这个胆子。」
「在您面前不是,随意吩咐就是了,我喜欢。」白冕轩顺服地在他脚边跪下,仰着头,眼里都带着笑。如果那样的话,安广陵整个人就都是他的了。
身处黑暗的人,怎么会不紧紧抓住唯一的那束光呢?
安广陵垂眸凝视着他,良久,缓缓开口:「那我以后就留在你这里了,至于原因么……」
他伸出手腕:「来,你看看。我现在内劲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一点儿也无甚大用。所以,我把身家交给你怎么样?以后天下闻名的暗楼,你也有一座了。」
白冕轩沉默地看着他。
「不过你也不要着急,想做掌门人啊,你要学的东西还有不少呢。」安广陵揉着他的脑袋,嘴角带笑。
可不知为什么,白冕轩总觉得他那笑蒙着雾似的,看的并不真切。
「哭什么?」
安广陵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沾了一手泪水:「长夜漫漫的,做点儿什么不好,非要哭出来闹我。」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挠着白冕轩的下巴,年轻俊美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陛下来陪我做点快乐事儿?」
「您身上有伤!」
「你可以主动点儿!」安广陵挑眉对着他笑:「比方说先帮我含一会儿你的二主子。」
白冕轩红着脸看了一眼。
他的威武雄壮的二主子正精神抖擞地跟他打招呼。
浓郁的麝香味儿在口中蔓延开来的时候,白冕轩终于有了些许真实感——安广陵是真的来找他了,而不是他自己喝了酒之后做白日梦。
真好,天上的神仙下了凡。
以后,他的光要和他一起生活了……
第186章 番五 慕容擎x应相鸣
世间所有的情最怕的便是与权柄沾上关係。
硕大的青石砖冰冷而坚硬,却是建造城墙最好的材料,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青灰的颜色也衬得本就沉重的氛围更显压抑。
「就到这里吧。」慕容擎回过头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只不过其中隐藏着几分苦楚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我走了,你保重,以后照顾好自己,你胃不好,别总喝冷水………若是自己一个人过得粗糙的话,就找个体己贴心的陪着你……」
离他两步远处站着的应相鸣只觉喉头一梗,有些难受地偏过头去:「滚吧,他妈的王八蛋!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滚!」
应相鸣一句话吼完之后,抬手夺了驾车白马的缰绳,翻身上马直朝着城门狂奔。
慕容擎站在那辆少了一匹马的马车旁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远处的人终于远的再也看不清,看不见,才有些失落的将视线收回来,转而看向剩下的那匹马。
一对驾车的白马被拆成了独立的两匹,缰绳不再握在同一个人手中,两匹马前进之后,也再不会只有两条车辙。
慕容擎牵起了剩下的那匹马,径自前行,只是行进的方向却与应相鸣完全相反。
二人一南一北,走向了两个方向。
应相鸣越接近城门,驾马的速度就越慢,等到进城的时候,他从马上下来,牵着缰绳走的缓慢。
都城繁华绚丽的景象中,混进了一个落寞的人。
缠缠绵绵,磕磕绊绊近十年,如今突然分开,应相鸣却是有些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