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殿下至今为止,二十七年里,领军作战,战无不胜;挥笔泼墨,自成名篇;君王信任,百姓爱戴。
然后就在今天,他捧着个空了的茶杯,坐在软榻上,和慕容擎大眼瞪小眼。
「我艹!」慕容擎惊的飈出了千万年后才有的词语,他脚勾着窗棂,腰腹发力,蹭地一下就弹回了屋子里,并且回身「砰——」地一下关上了窗子。
楼迦夜捧着茶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跟踪狂似的行为似乎不妥,缓了几秒钟,他开口:「风掣!」
「爷!」风掣从房樑上跳下来。
「再来一杯。」
楼迦夜说着,把茶杯放到小几上,往他那边推了推。
风擎:「………」
风掣:「………是。」
与之同时,楼上的楚南风整个人都麻了,他木然地看着放在一边的,才摘下来没多长时间的面具,放在膝上的手动了动,又把那张面具扣回了脸上。
应相鸣怜悯地看着他:「殿下您……节哀。」
佛生莲不喝茶了,而是捏了块儿桃花糕在吃,闻言一声不吭地从怀里掏了张什么东西来递给他。
楚南风接过来一看,是张符,大概还是路边上算卦的那什么大仙画的那种。
「你这么随身揣着张道家的符……你师父知道吗?」一时间,楚南风只觉心累的无以復加。
他想到了臧岳那个胖和尚,油头粉面,喝酒吃肉,禅杖抡人。一口郁气吐了出来,再看佛生莲时平静多了,师父就不是什么正经和尚,佛生莲随身揣张符,也是挺正常的………
楚南风是真没想到,自己都折腾成这样了,日理万机的宁王殿下竟然还能追过来。
但他还不能怎么样,毕竟自己是以九生门门主的身份出现的,不管楼迦夜怎么猜的,猜到了多少,只要他咬死不认,那谁都没办法,毕竟没有证据不是么?
楚南风心道:要是主动出现在楼迦夜面前,那就是他傻。
事实证明,楚南风是真的傻。
休息了一夜之后,次日清晨,几人下楼用早膳的时候,正巧和楼迦夜撞了个面对面。
应相鸣和慕容擎这会儿都把易容面具戴上了,楼迦夜没认出来,不过他认得佛生莲。
楚南风偷偷给慕容擎递了个眼色,后者憋住笑,一脸严肃地冲地下大堂喊:「乔掌柜!」
「怎么?」正算帐的乔掌柜抬头往楼梯上看。
慕容擎冲他喊:「备早膳,我们爷饿了。」
「嗯!」乔掌柜答应了一声,让人去告诉后厨,菜色是每回楚南风来时常点的那几样。
从始至终楼迦夜一直没动地方,只是一直盯着楚南风脸上那张面具,想像着面具后面的那张脸。
就在这时候,客栈的大门轰然落地……
第32章 落日城(7)
「造孽哦!」
大门落地的时候正在算帐的小二扶额长嘆,他昨天才刚换上的大门,几十两银子呢!
「哥,就是他!」
慕容擎让人用鞭子指着,一脸的无辜:「我干什么了我?」
他把自己昨天一拳一个八尺大汉的壮举忘了个干净,但大堂里其他的几个人却想起来了。
小二好心提醒他:「擎先生,你昨天刚把人家打出去的。」
慕容擎想起来眼前的女人是谁了,他冲小二反驳:「我那不是为了帮你?」
「敢问……」
在一群彪形大汉中间分外醒目的男子向前踏了一步:「几位何故对………对家妹动手?」
「嗯?」慕容擎看着他,有些诧异:「你妹妹妄图抢人家事先订好的客房,难道还打不得?」
「如此说来,倒是家妹的不是,失礼了。」
那男子似乎并没有要袒护的意思,说话的时候温温和和的,让人听了很是舒服。
慕容擎觉得这人站在这一群……中间,这个组合非常的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依旧是温文有理的样子,男子回道:「在下宗安,字广平。」
一句话说完,本来人就不多的大堂里瞬时就静了。
宗安,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只是出名的方式颇让人忌讳。
楚南风本来半睁半阖的眼彻底睁开了,他看着宗安不知在想些什么。
「广平。」
清朗的声音传了进来,一道白色的人影背着光走进来:「嗯?这是怎么了?」
「水庄主。」
老半天没吭声的乔掌柜往前走了两步:「您看,这一堆人可能撤下?」
水成文走到宗安旁边,闻言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仍拿鞭子指着慕容擎的少女,微微皱眉:「都撤了,半点规矩没有,成什么样子?」
「表哥!」
「你闭嘴!」水成文难得的严厉了起来,水大庄主觉得自己二十七年来修出的好心性都餵了狗。
诸葛月骄纵无礼,水成文碍着诸葛蓝的关係一直忍着她在自己古沄庄里头胡闹了月余。
虽说水成文可以忍着她成天到晚搅得向来清静的庄里头鸡犬不宁,但要在外面傍着他的名声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水成文是决计不干的。
被堵在楼梯口的楚南风几人和独自杵在那儿的楼迦夜都十分悠然地看着热闹。
诸葛月甩了几下鞭子,似是还要再闹,可才一开口就被闪身过来的慕容擎往嘴里塞了颗药,眨眼的功夫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