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将白。
民众们有序撤离出防空洞,四散开,各归各家。
望着天边的鱼肚白,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行走在宽阔空荡的街道上,议论纷纷:
「从迎战到结束,这才三四个小时,就这样结束了?」
「准确来说,是三小时五十六分。」
「那个什么卡尔文明,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是卡尔塔文明,政府发布的公告上说,敌方战舰已缴获,敌方部队也全部俘虏,应该没……吧?」
「……话说,我们蓝星文明这么牛批的吗?」
「最牛批的分明是我们大联邦,后援天团的剑仙和阳神,可是我们联邦的外交人员游说来的!」
「联邦万岁!」
「外交部yyds!!」
「事实证明,多交朋友是没坏处的。」
「哈哈哈,我们友善好客的联邦人最喜欢交朋友了!」
「那位神秘的馆长,也是联邦的好朋……」
「……」
为了安抚民众情绪。
战舰降落到地面基地后,各国同一时间开了场面向全球民众的直播,直播内容是介绍卡尔塔文明的战舰。
以及,俘虏的绿皮外星生物。
申洲,徐宅。
徐老爷子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观看着联邦开的直播,没人知道,他现在心里慌得一批,因为种种原因迭加在一起,简逐没有离开。
他现在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坐着的小嫩爹。
淦!
怎么办、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播已经进展到卡尔塔人离开战舰,在联邦军队的枪炮簇拥下,走进临时划分的俘虏集中营。
徐老爷子心焦如焚。
直播已进行到尾声,而简逐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说很快回来的老母亲也失了言。
渐渐的,窗外天光大亮。
直播也跟着彻底结束。
在场的众人关係太过复杂,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客厅内的气氛尴尬到令人窒息。
「我去个洗手间。」
徐怀叡坐不住了,果断选择尿遁。
在场的众人中就属他辈分最小,离开也无妨,徐老爷子和徐父身为长辈,就走不开了,只能留在客厅接待「客人」。
徐父歪歪上半身,凑到老父亲耳旁,「爸,这样干坐着也不是事啊!」
「那你说怎么办?」
徐老爷子心里乱糟糟的。
那抹数据投影,继承了亲爹生前的一切情感与记忆,喊它一声爸。
徐老爷子没意见,可问题是简逐——
这位要如何称呼?
在徐老爷子揪着头髮,愁绪如麻之际,司芮终于回了徐宅。
祂之所以回来这么晚,全因一点逼数也没的各国老铁,总是担心这、担心那,怕卡尔塔的大军留有后手。
拽着祂的衣袖,死活不让下班。
看到客厅内的数据投影和简逐,司芮挑挑眉,「你们怎么还在?」
「等你回家。」
数据投影微微俯下身,温和地「摸摸」祂的小脑袋瓜,声音轻缓柔和,「小时候的你真可爱,肉肉的像小天使,还有……」
「很高兴,还能遇见你。」
司芮微扬起小脑袋,静静注视着,
它的面上是飞速流动的幽蓝数据流,可恍惚间,祂却好似看到了张微笑着的斯文面孔。
鬼使神差的,司芮回了句,「我也是。」
「嗯,明天见。」
机器熊电量已严重不足,组成投影的幽蓝数据流在飞速变淡。
它回到了,即将关机的临时载体中。
「馆长。」
简逐站起身,快步走到司芮面前,「我想问问,你说的在我身上嗅到了徐先生的味道,这是怎么回事?」
司芮爬到沙发上坐好,奶声奶气道:「你蹲下。」
简逐听话的半蹲下。
司芮俯下上半身,缓缓凑近他干爽的短髮,仔细嗅嗅他的脑子,随后猛地皱紧眉头,「简逐!」
「在!」
「不准撒谎,你前天下午二点四十一分,是不是尝到了好吃到飞起的冰淇凌?」司芮伸出小胖爪,严肃地掐起圆滚滚的腰。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简逐有些懵。
祂奶声奶气质问道:「有没有给我留?」
「有,留了很大一桶,本来准备今天上班带给你的。」
「很好。」
司芮满意了。
祂抽抽鼻尖,继续干起正事,透过脑壳朝他的精神体更深处嗅了嗅,「你的身体完全让他给腌入味了。」
简逐:「啊?」
司芮皱皱秀气的鼻尖,仔细分辨着嗅到的各种味道,「你的精神体上布满徐士行的味道,能把身体完全腌入味,短时间内肯定不行,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徐士行精神体的转世。」
听到这句崽神之锤,简逐神情一阵恍惚。
竟然真的是……母胎单身至今,突然就多出个八十多岁的老儿砸,四十多岁的老孙砸,还有个年龄相仿的重孙。
想到徐怀叡那个刺头。
日后见到自己,乖乖弯腰喊「太爷爷」的刺激景象。
简逐眸光微亮,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徐老爷子凝望沙发上的熊爸爸,又拧眉看看对面简姓小嫩爹,抖抖花白的鬍鬚,他严肃询问起老父亲为何惨遭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