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刚低垂下眼帘,就看到天台上众人扬起手臂高呼「哈利路亚」,而后齐刷刷弯下上半身。
其实他们也想过在胸前画十字,然后就发现……
笑死, 压根不会。
人群中,徐老爷子嘴角微微抽搐,看到身旁像木头一样,傻傻杵着的老儿子, 反手就是一招爱的巴掌。
「爸?!」
徐父捂着后脑勺, 有些懵,而后看到周围弯下上半身的众人, 这才发现自己直愣愣地站着,有些太显眼了。
他忙弯下腰,努力让自己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中。
「异常玫瑰新娘已收容。」
环视一圈下方目光火热, 如狼似虎的民众,司芮默默加大头顶的十二灯……啊呸, 是十二星宿的光芒。
嗡——
天台上众人下意识以手掩面, 只感觉刺目圣光一闪而逝, 漂浮在半空中的圣母就没了踪影。
又过了半响。
确定圣母是真的离开, 民众们才扶着老腰站直身体, 兴致勃勃地和身旁人讨论起要去教堂拜拜。
「……别只想着教堂,目光长远些,佛堂、道观也得去混混面熟。」
「有道理,圣母都有了,佛祖和神仙还远吗。」
「十字架,佛牌,还有桃木剑,这些东西批发点到家里,没坏处的。」
「还有希腊神、北欧神、玛雅神、凯尔特神话体系,以及樱……算了,樱岛就算了,这些神系的信物或护身符,都搞点。」
「记下来,都记下来!」
「……」
看着交头接耳的民众,收容小队成员面面相觑。
「万一有下次,还是请馆长大人披个我们大联邦本土神灵的壳子吧。」
「对,也能替他们省点钱。」
「你们不要乌鸦嘴了!」
「那是馆长大人?」
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何舒潋摘下面上的男士墨镜,还给何舒岳。
笼罩在「圣母」身旁的光芒太过强烈,就算戴着墨镜,她也只能勉强看清「圣母」那过于矮小的身躯,看不清脸。
「是啊,这么强悍的能力,除了馆长大人还能有谁。」
「祂的身高怎么会……」
「为了拯救世界,力量衰退。」
「啥?」
答案涉及到保密协议。
不好多说,何舒潋也识趣的不再多问,她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馆长消失的地方。
数月前的白偶案中,踩着金龙从天而降的矮小黑袍人身份一直成迷,若馆长的身躯能够随着自身力量强弱,产生一定变化,那一切都能解释了。
还有那位送她玫瑰花的小姑娘,身高也是在一米左右。
从身高和体型来看……
何舒潋闭上眼睛,指尖有规律地敲打着天台栏杆,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串串相仿的数字,最后发现小女孩司芮,和小馆长的身体数据——
完全能……
「对的上!」
「什么对的上?」
何舒岳用衣摆擦擦墨镜上的灰尘。
何舒潋睁开眼睛,强压下躁动的内心,「没什么。」
就是发现个不得了的大消息。
当然,也有一定机率只是巧合,可就算是凑巧,那位徐家司芮的身份也绝对不一般。
躲到天台上避险的游客,开始有序下楼,何舒潋不急不缓的跟在人群后面,沉默着踩过一阶又一阶楼梯,离开了酒店。
众人站在开阔平坦的广场上。
小腿深深陷入厚实鬆软的花瓣中,目之所及之处,皆是瀰山遍野的玫瑰花瓣。
风儿刮过,花瓣纷纷扬扬,露出下面被浓郁花香所侵染的一具具尸体。
何舒潋眸中亮起的光芒,黯淡下去。
「嘀呜嘀呜嘀……」
血潮消失,救援的警车和救护车终于驶进山庄。
何舒潋的通讯器早就不知所踪,她拦下帮忙救助伤者的何舒岳,借走他的通讯器。
走到无人的角落,她躲在墙角盆栽后,指尖在通讯器上敲敲打打,按出301基地的号码。
看着屏幕上那串眼熟的数字,何舒潋呼吸急促了瞬,可很快又删除掉了号码,她哥哥只是普通探员,通讯器没有得到加密,容易遭受到监听。
事关重大,不能用这个通讯器联繫。
何舒潋双手不断颤抖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她穿过挤挤攘攘的人群,驾车离开山庄。
被遗忘的何舒岳:???
他迷茫地挠挠后脑勺,咋一转眼的功夫,通讯器没了、妹妹没了,连车也没了。
……
死在玫瑰花灾中的游客,高达数百。
301基地,会议室中,看到这个最新统计出的死亡名单,会议桌旁所有人都低垂下脑袋,默哀三分钟。
死亡人数太多,目击者也太多。
血潮花灾事件已经闹上热搜,热度与上次的#诡异天象#、#晖市大火#事件,有得一拼。
「按老法子来吧。」
基地长指尖敲击着桌面,「转移公众注意力,官方不要露面。」
至于解释?
完全没法解释,除去花灾本身,收容小队和披着圣母壳的小馆长,可还在众人面前展示了超凡力量。
现在闢谣有多狠,以后打脸就多疼。
又是异常、又是异位面的,终究不可能永远瞒着民众,现在不说,主要是为了防止出现恐慌,再者怎么告诉民众,各国都还没有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