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徐离重重嘆息,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说起,只能道:「我知道你害怕,我也知道现在风口浪尖上离开燕京躲一躲是最好的,但是——」
他皱着眉,停了几秒,才艰难道:「钱都被你给他了,咱们俩哪里还有钱去外面安顿?」
「......」
气氛尴尬几秒。
徐母擦了擦鼻子,咳嗽一声,又道:「你外公去世前家里留下套房子,就在燕京边上,虽然小,但是足够我们住了,去那里吧,现在外面全是媒体,一个走了另一个又来砸门,走在路上都被人指着鼻子骂,妈实在是害怕,我们走吧,好吗?」
徐离沉默着,没说是或者不是。
他想了很多,搬出去住看似可以躲避流言蜚语,但也意味着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赚钱,带着他妈从头开始生活。
可若是不走......
很快,张雨泽的住处就会被媒体顺藤摸瓜找出来,到时候这帮人影响的就会是张大夫的生活。
一想到张雨泽好端端的生活秩序会因为他打破,甚至还要因为跟他的关係去承受无故的谩骂和指责,徐离想想就觉得于心不忍。
他站起身,终于下定决心道:「走吧,收拾东西,我给张雨泽留个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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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毕抽了口烟,瘫在酒吧卡座的沙发椅上,刚刚打发走一帮记者,他心里舒坦得很,拿出手机刷刷视频,铺天盖地都是对徐离的报导。
从年初开始在徐离身上受的那些窝囊气终于一下子报復回去了,这心里头别提有多美。
身边的小弟——留着黄色莫西干髮型的男人搓着手,蹭到他面前,殷勤道:「老大,沈墨抓到了,他昨天晚上在咱们酒吧附近跟人喝酒呢,兄弟觉得眼熟,就把他抓回来了。」
老毕掐灭烟头,眼圈从鼻孔钻出来,笑道:「不错啊,上次让你们几个去收拾徐离,让人打得屁滚尿流回来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办成事。」
「将功补过,将功补过。」黄头髮凤梨不好意思笑笑。
另一边,阿火悄么声听着,拿出手机,随时准备给徐离汇报消息,他原本以为老毕会揍一顿沈墨,却没想到他这回倒是意外转了性子,只让凤梨们把沈墨抓过来。
沈墨鹌鹑似的,被两个男人抓这个胳膊扔过来,吓得两腿打颤,虽然酒吧这些地方他也常来,但正儿八经惹了事儿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这帮盲流疯起来会怎么对他。
「唉。」老毕抬起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力道倒是不重,「你别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我调查过,你他妈跟那个张大夫是不是有过一腿?」
「是是是。」沈墨拼了命点头,现在哪里还敢在老毕面前说一个不字。
「正好。」老毕朝门外努努嘴,笑得阴狠,「之前那个张雨泽也让我不爽来着,你趁着徐离出事,上去搅和搅和,不管你怎么做,只要他们俩过得遭罪就行,这事要是办好了,我可以勉为其难省你一份打。」
「但钱还是他妈的得还!」
沈墨战战兢兢,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就差拍着胸脯发誓自己一定能完成任务,老毕看他哭哭啼啼的烦,又踹了一脚,把人赶走了。
离开前,老毕朝他喊道:「对了,我打听到徐离那狗现在正在张雨泽家里住着,你过去一趟,碰见有媒体就往他们家里面带,怎么闹腾怎么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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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插pter.43
不忙的时候,张雨泽打了通电话,给自己曾经在新闻社工作现在搞自媒体的高中同学打了个通电话,他希望能通过这个途径澄清假消息。
电话打过去,对方接得很快。
「张大夫,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居然会主动联繫我。」
张雨泽没精力寒暄,简单招呼后,直奔来意,说明今天的情况。
原本他以为,自己手里掌握着事情的真相,还是独家一手资料,无论哪一家媒体都会愿意来掺和一脚,争相报导,却没想到对方听完后沉默半晌,才道:「抱歉张大夫,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怎么?」张雨泽一愣,「徐离是被冤枉的,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
对方道:「没有用张大夫,现在网际网路自媒体发达,有些事情没头没尾就是一句话的事,就算网上舆情再大,稍微正经一点的大媒体也不会去触这份霉头,你看那些无良小媒体,跟进几天赚足流量就跑,谁还管你后续真相?」
「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啊,他们都没有调查清楚,这是诽谤!」张雨泽着急,他从来没写想过在当今社会,自证清白居然是这么难的事情。
对方嘆口气道:「你说是诽谤,也对,那你去告吧,你能找到是哪一家小媒体最先造谣的吗,你能找到一手证据证明徐离是被冤枉的吗,等你证据收集齐了,这媒体公司早就解散了,抓都抓不着,泥鳅一样。」
张雨泽只觉得百口莫辩,一口气不上不下吊着,怎么也喘息不过来的压抑感。
高中同学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掏心窝子跟你说,你觉得炮兵医院大夫害死心梗亲爹见死不救和老头赌博三天猝死街头,这两个标题哪个更吸引人眼球,就算现在真的有媒体报导真相,也不会有人关注的。」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