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雨泽说的对,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当场手撕小三,脚踹渣男。
但是不行,他这么做了,留下案底了,被告了,他就再也养活不了他和他妈了。
所以受尽屈辱的他,在高二那年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人坐长途公家车,跑去临市把富婆家的发财树拔了。
窝囊得要命。
拔完第二天,富婆通过监控找到他。
而他的亲生父亲,丝毫没有被儿子发现出轨的羞耻感,反而为了那么一点薄面,抡起椅子砸在高二儿子的脊背上。
脊背断折就是瘫痪。
但他爸不会考虑这些。
这些年,那个窝囊废男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无尽的暴力和冷暴力,在这个家里维护他男人的尊严。
徐离仰起脸。
所以说,去他妈的爱情,是个永恆的真理。
从他爸妈的婚姻就知道,那东西不存在的。
阳台门哗啦一声打开。
徐离回过头,就看见他的男朋友裹着一层棉被。
徐离乐了:「你出来干什么?」
张雨泽走上前,轻骂道:「看你死没死。」
徐离勾唇笑道:「你好像特别喜欢看我死没死,这么怕我离开你?」
张雨泽紧了紧棉被,淡淡道:「死了给你收尸,没死接着养着。」
徐离靠在栏杆上笑。
张雨泽像个粽子一样,整个人就露出一个鼻尖。
不过好歹是不冷了。
客厅还开着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眼前雪花都呈现一种橙黄的光辉。
张大夫静静看着雪花飞舞着落下。
有一些洒在脸上。
印象里,上一次跟个傻逼一样的看雪,还是大学时候陪着沈墨。
那天的雪到底好不好看,张雨泽已经不记得了。
就记得自己冻得跟孙子似得,身上唯一一条围巾还被沈墨拿了去。
回来第二天就发烧了。
张大夫一直对雪都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今天裹着棉被看,身上不冷了,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徐离打破沉默,问他:「你不是说你是穿书过来的吗,那我后背上这条疤怎么来的,作者没写?」
张雨泽瞥他一眼,回道:「或许写了吧,但我不知道,我又没往后看。」
徐离笑道:「那我的人生剧本你看了多少?」
张雨泽思索一会,认真道:「应该是前四个自然段,反正介绍完你是个渣攻以后,我就懒得再看了。」
「......」
徐离忍不住吐槽道:「还好这本小说的作者是个喜欢快节奏的,要是开篇多写点景物描写水字数,我看你连我是谁都不一定知道。」
张雨泽没再搭理他的话,徐离也没接着说。
他们默契地同时仰头看雪,肩并着肩。
就像生活偶尔需要暂停键,张雨泽和徐离鸡飞狗跳,七嘴八舌的斗嘴环节也终于在这一瞬按下暂停。
徐离转过脸来,问道:「你说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吗?」
「谁知道。」张雨泽侧过脸,视线尽头,徐离也正好在看他。
一枚雪花随风吹到徐离的睫毛上,又化成水,变成一道晶莹。
看起来很有美感。
背着客厅的柔光,张雨泽再次很认真的用目光描摹起徐离的外貌来。
他发现徐离有一个非常讨巧的长相。
五官精緻又不显得娘,下颌尖细又不显得刻薄。
换句话说,是一张谁看了都讨厌不起来的脸。
不愧是能当渣攻的外形条件。
徐离偏过头,拄着一侧下巴,无聊问他:「你和沈墨谈恋爱的时候都干什么啊?」
张雨泽想了想,从被子深处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摆在徐离面前。
徐离垂下眼。
然后,啪得跟他击掌,自以为非常有默契。
张雨泽:......
见他不说话,徐离愣神:「不对吗?」
「对你个脑袋!」张雨泽气得收回手,「牵手啊,这才是情侣该干的事吧?」
徐离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拽出张雨泽的手。
张雨泽扭过身子,不耐烦道:「不牵,冷。」
「张大夫,这是我第一次跟人牵手,你最好珍惜。」
徐离大言不惭,学着刚才张雨泽的样子,朝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张雨泽嘆了口气,伸出手,与他五指相扣。
他们拉得不算很紧,松松垮垮地,十指纠缠在一起。
徐离的手心很暖和。
牵了一会儿,徐离突然问:「你有心动的感觉吗?」
张雨泽嗤笑道:「有个屁。」
徐离又开始搬出他的老话:「我看百度上说,爱人肢体接触的时候会有强烈心动的感觉哎。」
「你个学医的这么相信百度我是没想到的。」张雨泽说。
难得没有吵架,也没有动手,两个人就这么握着彼此的手,任由风吹朔雪,落了满头。
「我睡过很多人。」徐离突然说。
「哦。」张雨泽面无表情。
「但是大多记不住,一夜过后就忘了。」徐离又说。
「哦。」张雨泽习惯了。
「但是吧,有些事情确实值得记一辈子。」徐离笑着晃晃他们交缠的那隻手,「比如跟你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