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向徐离的小区开去。
停好车,张大夫在楼下做了阵心理建设。
主要是想一会徐离问起来,他该怎么保住面子回答自己又回来了这件事。
想半天也没结果。
干脆决定去他妈的,丢脸就丢脸吧。
张雨泽走上楼,敲响徐离家的房门。
这回里面很快应答:「哎哟,你来得这么快啊,跟你说,打车费用我可不报销——」
徐离打开门,跟张雨泽面面相觑。
张雨泽看着徐离慌乱无措的表情,颇像做错事飞机耳的狗子,站在门口发愣。
「徐助约了谁啊?」张大夫收回视线,语调四平八稳,「看来是我来的不巧了。」
「没,没约。」徐离一把扯住张雨泽的袖子,把人往房里拉,一边陪着笑,说道:「没约,真的,点了个外卖而已,我还奇怪呢,这回怎么送的这么快。」
张雨泽白他一眼,开始后悔回来。
徐离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雨泽没好气:「怕你死在家里警察查到我头上。」
「口是心非。」徐离请他坐下,「你就是舍不得我。」
张雨泽死不承认:「身为白衣天使,我舍不得每一个患者。」
徐离坐下以后就开始坐立不安,张雨泽靠在沙发上,用审视的目光默默观察他。
他刚才说的外卖小哥鬼都不信。
张雨泽饶有兴趣,看看他到底怎么圆这个谎。
果然,徐离装模作样两分钟以后,从桌上顺起手机,笑道:「尿个尿。」
「尿啊,别带手机。」张雨泽道。
徐离:......
「不行,不带尿不出来。」徐离讪笑着溜进厕所了。
张雨泽站起身,面色如常:「我帮你脱裤子吧,刚才在楼下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脱不方便吗?」
徐离拽着自己的小裤带,忙道:「不用不用不用,方便,都方便。」
张大夫终于高抬贵手放过他。
徐离手忙脚乱关上厕所的门,给阿火发消息
徐离:情况有变,别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阿火没回他。
徐离急的团团转,阿火常去的酒吧离他家不远,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这要是当场让张雨泽撞上,他肯定得被张大夫一张刀子嘴千刀万剐。
实在没办法,徐离在群里发了红包。
一秒后:阿火已领取您的红包。
操,发消息不回,抢红包挺快。
阿火终于回復他一个问号:徐哥,我他妈都快到了。
徐离单手打字飞快:酒我照请,快点走,我男朋友来抓姦了!
阿火:......
就在这时,门外的张雨泽敲敲门,细声细气道:「徐助啊,别躲在厕所发消息了,赶紧提上裤子出来吧。」
徐离:......
从洗手间出来前,他手机震了震,阿火又发来一条消息。
阿火:话说这人谁啊,还能捉你的奸,捉得过来吗?
徐离满脸无语的看着那条消息。
从前也没觉得他在其他人眼里是这种形象啊。
怎么...真跟匹种马似的。
第二天,张雨泽还是照例拎着徐离去上班。
刚一进门,赵小乐拦住他们,说道:「张大夫,今天徐助不能坐诊室里面等你。」
徐离一愣:「为什么啊,这以前可是我的办公室,我还不能坐了?」
赵小乐摆手道:「不是,是昨天下午我们接到一个投诉,病人说心外科总有一个吊着胳膊的男的占着不挪窝,说占据医疗资源。」
「......」
张雨泽想了想,问道:「赵小乐,我记得咱院寒假期间有一个专门安置员工小孩的儿童房吧,在哪?」
徐离:?
最终,徐离生无可恋地缩在「员工之家」的儿童区,长腿憋屈地盘起,跟一帮写作业的小孩坐在一块。
张雨泽看见他这样就想笑,临走前说道:「好好写作业啊,我中午来检查。」
徐离:「死开。」
张大夫走后,徐离跟一个短髮的小姑娘大眼瞪小眼。
小姑娘正在做语文作业,正好学习到丹麦童话的课题。
她看着徐离,奶声奶气问:「哥哥,你能不能给我讲下睡美人的故事,作业有这道题,我不会。」
徐离移下目光,看着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脸,清清嗓子道:「行啊,哥哥给你讲。」
小女孩搬着小凳子,认真又期待地盯着他。
徐离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漂亮的公主,在出生之前就被巫婆下了诅咒,诅咒她活到成年那一天,会被纺锤的针刺死,从此长睡不醒,直到真爱之吻才能解除诅咒。」
小女孩嗯嗯点头,兴奋问:「然后呢,肯定是白马王子要登场了吧!」
徐离扯起唇角,笑容和蔼:「然后她死了,因为这世上没有真爱之吻,白马王子就是个娶了无数老婆的负心汉,故事结束。」
小女孩:?
徐离哈哈笑起来,说道:「哥哥就是想告诉你,童话都是假的,长大以后别轻易就被男的骗走,也别相信什么白马王子,本来就是个公主,为什么非得靠真爱之吻活。」
其实徐离这话说得非常有哲理。
在他这放浪形骸的前二十多年里,他最大的人生哲理就是从他妈失败的婚姻里总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