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身边最得力的,做事妥妥贴贴,不仅如此,锦衣卫府,五城兵马司他都很熟。
谢家目前这个情况,外头正需要这样一个人周旋着。
他当机立断:「看园子是大材小用了,以后你就跟着谢总管吧!」
朱青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突然想到自己醒过来,黄芪对他转述三爷的话——
「你告诉他,让他把身子骨养好了就去找谢小花,让他替谢小花养老送终。」
跟着谢总管,应该能常常看到她吧!
朱青哽咽道:「小的,多谢爷的恩典。」
谢而立点头,目光看向丁一。
丁一忙道:「小的想赎身,到外头做些个买卖。」
末了,他看了看大爷脸色,嗡声道:「小的和黄芪约好的,要一道出去闯闯。」
谢而立眉心重重一跳,颤着声道:「你们打算……去哪里闯?」
丁一:「南边。」
南边?
晏姑娘来的地方。
老三他们在那里!
谢而立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住了翻涌的情绪,「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丁一一听这话,立刻想到三爷那天的叮嘱。
「你给我哥请辞的时候,可以在末尾的时候带上一句和黄芪约好的。」
「如果他追问你打算去哪里闯,你就回答去南边。」
「我哥是个聪明人,多多少少会悟出些什么来。」
爷啊,还真被你料准了。
丁一:「大爷若是同意,小的过几天就动身。」
「同意,同意,你……」
谢而立放在膝上的双手握了握拳,稳了稳口气。
「……你和黄芪打小认识,以后在一处要好好的,闯不闯得出名堂都无所谓,关键身子骨别糟蹋了,要常常惦记着家里,家里人都盼着你们好呢!」
丁一再笨也知道这几句话,大爷是说给他背后的人听的。
他双腿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大爷放心,这话小的记在心里了,也会同黄芪说的。」
谢而立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匣子,打开,取出几张银票。
「穷家富路,这几张银票你带在身上,别饿肚子,别冻着,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多谢大爷,小的再给大爷磕三个头。」
是为三爷磕的。
……
得了老三的落脚点,谢而立不仅没喜,反而又添了一层担忧,气候习惯不习惯,吃的住的习惯不习惯……
枯坐半晌,才回了内宅。
回去雨势更大,青石路上空无一人,不知道是不是谢而立的错觉,好像老三一走,把这府里的热闹也一併带走了。
远远看到方洲院透出些亮光来,他莫名觉得心头一暖。
他走进院内,有丫鬟眼尖,喊了声「大爷回来了」,片刻,朱氏匆匆迎出来。
「怎的还没睡?」
「等你呢。」
朱未希上前脱下他沾了雨丝的湿衣,又命丫鬟取热汤,给大爷沐浴更衣。
谢而立从净房出来,一碗热腾腾的药就摆在桌上。
这几日换季,他染了些风寒,夜里总有几声咳嗽。
「药要趁热喝。」
朱未希已经上床,抬头叮嘱了一句话,又去看手里的帐本。
「这几个月老二那头的进项多了一成,改明儿大爷要不要问一问,这一成多在哪里?」
「不用问。」
谢而立一口气喝下药,额头腾的冒出热汗来。
「他给的,你拿着就好,不早了,睡吧。」
「嗯!」
灯灭,屋里暗下来。
谢而立喜欢这样的黑暗,不用再戴着一张假面,强颜欢笑。
身旁的女人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对了,今儿大哥派人来,说卦象显示是大吉,让你不要担心。」
人到无能为力时,只能求神算卦。
这卦一月一算,回回都是大吉,谢而立不知道是大舅哥是故意哄他,还是真就算得这样,总之又安心了不少。
他也转过身,面对着她。
「娘今儿怎么样?」
「吃得倒不少,就是这雨下得她心烦,站在老三院门口抹泪,我劝了好一阵,才把人劝回去的。」
娘那个脾气,哪是能劝得住的。
谢而立嘆了口气:「这段日子让你受累了。」
「受累的是你。」
朱未希也跟着嘆了口气:「外头的事要操心,老三的事要操心,府里的事也操着一份心。」
是啊,一家之主不是那么好当的,方方面面都要兼顾到。
然而,最让他觉得心力憔悴的,是三年丁忧后,他要如何復起?
父亲不在了,人走茶凉;太子落魄,肉眼可见的连带着谢家的门第都冷落下来。
重阳佳节,偌大的四九城只有一个季家,一个朱家,一个裴家送了节礼来。
想往日的年节上,谢府门口哪一回不是车水马龙。
「大爷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荣华又怎样,富贵又怎样,临到头来,还不是要死,死了,还不是只睡那么一块方寸之地。」
朱未希声音很轻:「再说了,大爷身上既有功名,又有真本事,到哪里都埋没不了。」
几句话,让谢而立觉得那一碗药喝下去,不仅五臟六腑热了,连眼眶都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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