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儿钻进鼻子里。
晏三合无声落泪。
原来。
这才是娘的味道。
真好闻啊!
沈杜若用手抚着女儿的后背,一下一下。
晏三合用脸轻轻蹭着娘的颈脖,一下一下,那样的依恋,那样的亲昵,那样的……满足。
没有人说话。
话都在这一抱里。
孩子,对不起,娘扔下了你。
娘,没关係。
这十八年,我的女儿受苦了。
不苦,真的,一点都不苦。
这时,光亮的尽头,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又高又瘦,一双桃花眼,嘴角浅浅酒窝,正焦急地向桥上望来。
沈杜若轻轻推了推女儿。
晏三合不肯撒手,不是死死的抱着,抱得更用力。
沈杜若笑了:「傻孩子,终有一天,娘会来接你回家的。」
「不要。」
「乖!」
「不要!」
「他在等你呢!」
「不要!」
晏三合固执的说着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真好听啊,她漫长的十八年,从来没有这么痛快、任性的说出来过。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双手一空,抱着的人不见了,桥也不见了。
她双腿踏空,身子急速的往下坠,往下坠。
「娘——」
晏三合大叫一声,猛的睁开了眼睛。
「咚——」
「咚——」
四九城的钟声在这一瞬间响起。
一声;
两声;
无数声……
————
久等了,这两章近五千字。
早在设计晏三合心魔的时候,最后这一幕的告别,就在我脑子里了。
不悲情,是温暖的,人生,再苦也总是有希望的。
第926章 钟响
悠远的钟声中,晏三合睁开了眼睛。
尚还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张消瘦而悲伤的脸,脸上的那双眼红通通的,里面……
「啪——」
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落在她的鼻尖。
是泪。
怎么还哭鼻子了呢?
多大的人了?
她伸出手,想替这人擦擦泪,手被一把握住。
他握得很紧,像抓着一件失而復得的宝贝,谁也甭想再从他手里抢走。
晏三合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了,而且有了归处。
她的手是暖的——谢知非察觉到掌心的温度,那泪落得更凶了,也不去擦,就这么泪眼朦胧的看着她,一眼一眼地看。
说点什么好呢?
先说什么好呢?
谢知非的唇动了动。
淮右,你终于活过来了?
丫头,受委屈了?
晏三合,欢迎回到人间?
都不好。
都落了潦草。
「晏神婆啊,亏得小爷我皮糙肉厚啊,否则现在躺棺材里的人,就是我!」
「瞅瞅,皱纹都多了几条,将来嫁不出去,你要对我后半生负责,负全责。」
朱青:「晏姑娘,你终于醒了。」
丁一:「我们都被你吓死了。」
黄芪:「吓得我……好几天都没拉屎了呢!」
一记毛栗子狠狠敲上来。
「你个蠢货,怎么回回都跟屎槓上了?」
「爷,拉屎和吃饭一样,是人生头等大事,难道我说错了吗?」
他家爷:「……」
边上另一位爷彻底暴怒:「都给我滚出去!」
堂屋里,沉寂片刻。
片刻后。
小裴爷手指指谢知非,「有了媳妇,忘了兄弟,你,你,你……畜生不如!」
李不言抱着胸冷哼一声:「一会哭,一会怒的,一看就是情绪不稳定,晏三合,你的终身大事,看来还得好好考虑考虑。」
小裴爷:「大侠,咱们滚。」
李不言一点头:「小裴爷,你带路。」
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朱青几个一对眼,也纷纷跟出去。
滚还用带路吗?
显然是有事啊!
果然,小裴爷走到外头,朝所有人招招手。
五个脑袋凑到一起。
裴笑脸上哪有恨,只有急:「刚刚我没听错吧,钟声响了。」
李不言:「没有听错,还一下子响了很多下。」
朱青:「但每一响都不一样,很奇怪。」
丁一:「难道是一个钟敲一下,一个钟敲一下?」
黄芪看看天色:「这个点,谁会敲的?」
裴笑思忖片刻:「黄芪,你去几个寺庙里走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
裴笑:「朱青,你去锦衣卫那头问问。」
「是!」
裴笑:「丁一,你去朱家找朱大哥,听听他的说法。」
「是!」
五个脑袋,瞬间变成两个。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把视线挪向别处。
小裴爷:奇怪,搅屎棍最近怎么这么和我有默契的?
李不言:奇怪,小裴爷最近怎么越看越顺眼的?
……
堂屋里。
谢知非一把把晏三合从棺材里抱出来,刚要开口说话,晏三合冲他一摇头,转身,跪倒在禅月大师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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