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上跌落到地上,赵彦晋没啥可后悔的,他这辈子该风光的,都风光过了,左不过一句成王败寇。
更何况能把堂堂太子死死踩在脚底下十几年,试问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
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亦显这个孩子。
王府就这么大,一圈走下来,撑死了也就两个时辰,他才二十岁,一辈子还有那么长,有多少个两个时辰呢?
「你讲话,可还算话?」赵彦晋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赵亦时一个字一个字回给他:「君无戏言。」
赵彦晋:「我不信你!」
「你只能信。」
赵亦时淡淡:「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没有一个词,能形容出赵彦晋听到这一句话后的心情,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赵亦时,而是先帝。
「来人!」
赵彦晋如梦初醒一般,用力拍着竹榻:「拿酒来,要好酒。」
赵亦时侧身看一眼晏三合:「去。」
「是!」
晏三合匆匆走出书房,走到院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对守在门边的沈冲道:「汉王要好酒。」
沈冲神色一松,低声道:「成了?」
「应该是……成了。」晏三合难得的一句话分成了两段。
趁沈冲命总管去拿酒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地转过身。
太子的身影映在窗户上,即使隔着一层,那身影远远看,也如同这月色一样,安静极了,温柔极了。
可她却莫名的觉得害怕。
好像刚刚站在她面前说话的,不是三爷和小裴爷嘴里,一口一个的「怀仁」,而是一个老成的谋略家。
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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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的关心都收到了,很暖。
明天周一,还要去看病,就请假断更一天,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们八月再战。
第856章 说谎
晏三合跑了两趟,抱进来两坛酒。
步六没敢上前帮忙,只是帮着开了酒坛,替赵彦晋倒满。
「说吧,为什么要问永和八年郑玉战死一事?」
汉王府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外头的消息自然也传不进来。
赵亦时言简意赅道:「郑家的案子有蹊跷,郑老将军的战死,也有蹊跷。」
「蹊跷?」
赵彦晋抬了抬下巴,叽笑道:
「我劝太子殿下还是把话说清楚些,否则这么多的回忆,我哪知道哪一个是太子殿下想听的?」
赵亦时两根手指用力一捻,索性把话都说开了。
「郑家的案子并非吴关月父子做的,很大的可能是郑玉窝藏了废太子遗孤,被……被先帝灭了门。」
「窝藏废太子遗孤?他窝藏废太子遗孤?郑玉竟然窝藏废太子遗孤?」
赵彦晋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再睁大,仿佛要将眼珠子都睁出眼眶来。
「砰砰砰!」
他突然用拳头猛砸竹榻,一边砸,一边嘴里还发出「哈哈哈哈」的大笑声。
屋里的三人,被笑得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了?
疯了吗?
就在这时,赵彦晋的笑声戛然而止,嘴里含混道:「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要把叶东杀了。」
「你说什么?」晏三合惊得脱口而出。
这一声,比赵彦晋大笑,捶榻还让赵亦时、步六魂飞魄散。
赵亦时为了掩饰,立刻跟了一句:「你说什么,谁把叶东杀了?」
「严如贤和谭术,谭术亲自动的手,对了,那个小内侍也在场,我亲眼看到的。」
赵彦晋声音陡然低下来,又重复了一句:「我亲眼看到的。」
说完,他整个人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眼睛也直了,脸上的惊恐一点一点浮出来。
比他还惊恐的,是晏三合。
汉王亲眼看到叶东是被杀死的,那为什么严喜说叶东是自尽的?
他在撒谎?
他为什么要撒谎?
晏三合猛的扭头去看赵亦时,发现赵亦时正脸色惨白地看着她,眼里也是浓得似乎要涌出来的惊恐。
而一旁的步六,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似的,魂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叶东是被杀死的?
不是自尽?
「我就说老将军那回不对劲。」
赵彦晋眼神还是直愣着,像是在对赵亦时他们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让他多带两千兵,他说不用,五千足够。我说要撑七天呢,老将军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别固执了。
他说别的兵要七千,我郑家的兵,五千铁定就够了。
我还是不放心,说不行咱们就换个法子,别以身冒险。他说用他做饵,是最好、也最简便的法子。」
晏三合再也顾不上许多:「监军严如贤来北地,他没告诉你郑家的事?」
「没有,一丁点都没透露,瞒得密不通风。」
赵彦晋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浑然没有发现问他的人,变成了太子身边的小内侍。
「估计也不敢说,大战将即,这是扰乱军心的事,是要杀头的。」
「用郑玉做饵的事情,严如贤有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他?」
赵彦晋冷笑着摇摇头。
「他一个侍候人的太监,能发表什么意见,所有作战计划,都是我和郑玉商量的,不对,我打输了三场仗后,也都听郑玉的,是郑玉他自己拍板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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