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里有什么?
有心酸,有难过,有痛苦,有煎熬,也许还有后悔。
凉庞德心软了,再也不多问,就陪着他一杯一杯的喝,喝完再陪他在夜色中,默默走一段。
唤堂很少喝醉,十分的酒量只喝五分,五分一到,就把酒盅往桌上一扣,再不多喝一滴。
连醉都不敢醉,凉庞德回回望着他远去的、消沉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心酸难过,又对赵氏有说不出的恨!
这世间的事就是这样的,一步错,步步错。
第817章 野狗
屋里长时间的静默,像是一种无声的哀悼。
哀悼郑唤堂的一生。
他的一生,如果可以浓缩在一齣戏里,双胞胎呱呱落地前,戏精彩纷呈,之后便是一齣悲剧。
「噢,对了。」
凉庞德忽然想到了什么。
「有一回我见他实在颓废的不成样,就骂了赵氏几句,说她耽误了他一辈子。哪曾想,他却对我说,是他对不住赵氏。」
听到这句话后,凉庞德恨不得把这人的脑子劈开来,好看看里面是怎么长的?
他对不起赵氏?
放狗屁!
晏三合冷静问道:「他说对不起赵氏的时候,双胞胎有多大了?」
凉庞德在心里算了算:「约摸有六七岁。」
晏三合静了一会,「你就没问过他,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怎么没问过?」
凉庞德很不满地瞪了晏三合一眼:「我都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唤堂啊,双胞胎总不能一直关着,他们一日一日在长大呢,关一辈子吗?
唤堂啊,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无所事事下去吧?
唤堂啊,老将军对海棠院难道就没个安排?
唤堂啊,得想想办法啊!
晏三合:「他还是一声不吭吗?」
凉庞德回忆了好半天,「刚开始的时候,他都是一声不吭。后来……」
「后来怎么样?」
「后来好像说……说要给他女儿早早寻门好亲,嫁个好人家。」
凉庞德一拍大腿,十分笃定的说:「对,他还说要嫁得越远越好,这样才不会克到郑家。」
这话像一记拳头,衝着谢知非和晏三合的面门打过来,又重又狠又干净利落。
谢知非眼神黯然。
这下,离晏三合想要达到的目的,又近了。
晏三合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点失落。
原来他们早就对我有了安排。
只是这一点失落刚涌出来,晏三合就后悔了。
这样不好吗?
你连累他们还不够吗?
她深吸一口气,「凉庞德,关于郑家的灭门惨案,你怎么看?」
凉庞德一下子默然,许久,嗤笑一声道:「我要是说出来,只怕你们要笑掉大牙。」
晏三合:「说说看。」
「要我说,还是赵氏的错。」
「什么意思?」
「因为她八字克夫,所以生下来的孩子才会是鬼胎。」
凉庞德阴郁的脸上露出一抹悲痛:「郑家的案子我不知道真凶是谁,但有一点我能肯定。」
晏三合伸手去拿茶盅,「什么?」
凉庞德目光如炬:「郑家一百八十口,还有远在北地的郑老将军,都是被那对鬼胎剋死的。」
「啪——」
茶盅翻倒,茶水流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嘀嗒声中。
一隻大掌落在晏三合的肩上,掌心的热度透过衣衫渗过来的同时,她听到头顶谢知非沉稳的声音。
「别忘了朱大哥说的话。」
没有忘。
鬼胎不克人,但是我克。
晏三合掏出帕子,飞快的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吗?」
「有。」
凉庞德嚯的起身,目中两团火,手死死的握成拳头。
「一定要找出真凶,不要放过他们,要千刀万剐,要五马分尸,要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得好死。」
……
马车等在国子监。
谢知非见晏三合目光虚空着,小声提议道:「我陪你走走?」
晏三合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走走?」
谢知非索性停下来:「一个人绷得太紧不好,要适当的让自己缓一缓。」
「算了,事情还……」
话戛然而止。
风吹起了晏三合的发,有几缕落在唇边,她抬头看了谢知非一眼,「好,你陪我走走。」
一段青石路,走得无声无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身后,李不言不近不远的跟着,偶尔无聊了,抬头看看前面的两人。
心魔一个接着一个,他们两人能单独在一起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好像一直在奔波。
可不知为什么,李不言却觉得此刻他们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
一段路,已是偷得浮生半点閒。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谢知非主动拉晏三合上车。
马车直奔别院而去。
车停,下车。
晏三合刚站稳,一抬头就看到小裴爷坐在门槛上,目光阴阴地看着他们,表情……
像一隻被人抛弃的野狗。
「他怎么这个表情?」
「委屈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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