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林永远记得郑唤堂说这话时,脸上痛苦的表情。
一开始他也没觉得有啥,过后细细一品,事情不对。
克夫的是妹子;
生下鬼胎的也是妹子;
害妹夫不得将军宠爱的,也是妹子。
这种事情换作别的男人,早就一张休书,再娶个好的回来。
唤堂不仅没休弃,连赵家人都照顾的好好的,哪里有一丝丝对不起他妹子?
赵冬荣:「郑家的案子不是姓吴的做的,我们就在想,是不是唤堂在外头惹了厉害的仇人,出了什么纰漏,才说对不起庆云的话?」
裴笑脱口而出:「这事说不通啊,也没道理啊,我分析给你们听啊……」
「明亭!」
晏三合出声拦住,随即对赵家母子道:
「你们的怀疑,我都记下了,回去会好好查的。要是没什么可说的,就领我们去赵老爷的牌位前。」
裴笑吃惊:「干什么?」
晏三合:「去给赵老爷上柱香。」
裴笑又一惊。
上香干什么?
赵老爷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关係的人?
一直看着窗外的谢知非这时转过脸,一抬眼,正对上裴笑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就上一个吧。」
裴笑:「……」
这话他听着,怎么这么彆扭的?
什么叫来都来了?
……
牌位在祠堂,按道理女人不能进去。
但晏三合现在是以查案的官家人身份,赵家人没敢多说什么,请三人进到祠堂。
点香,插香,跪拜。
晏三合和谢知非做得一丝不苟。
磕头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用额头去碰地,碰出轻轻的一声「咚」。
虔诚无比。
裴笑只觉得从脚底心,到小腹,都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
妈的,给不相干的人磕头,还磕的这么起劲,这两人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磕不磕?
是不是也要磕到「咚」一声啊?
裴笑咬咬后槽牙,额头用力碰到地上。
咚——
这年头解个心魔是越来越不容易了,不仅费脑,还费脑门。
……
敬完香。
晏三合走到外间,直视着长子赵冬荣:「家里有没有亲朋好友,立刻带着老太太出去避上半个月。」
赵冬荣被她眼中凌厉吓一跳,「晏姑娘,这是……」
「不要问为什么,照我的话去做。」
晏三合:「还有,你们赵家如果遇到什么难处,到……」
「到五城兵马司来找我。」
谢知非解下身上的玉佩,塞到赵冬荣手里,「大事小事都可以,我都会出手帮忙。」
晏三合看了谢知非一眼:「没错,找到他,就是找到我。」
赵冬荣吓得都有些结巴了,「晏姑娘,谢大人,这……」
谢知非拍拍他的肩:「不必客气,我和晏姑娘对教书人,都有一份深深的敬重。」
赵冬荣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晏三合看着远处的赵老太大:「如果老太太百年了,也请给我们捎个信来,我们赶来送送她。」
话落,赵冬荣和裴笑的脸色,齐唰唰变了。
赵冬荣是一脸感动。
怎么如今四九城的官儿,都这么有人情味儿了吗?
裴笑是一脸惊悚。
给人家老头儿上香还不够,还要送人家老太太最后一程,这,这,这……
这两人一定是中了什么邪。
……
走出大门门槛,谢知非吹出一记响亮的口哨,朱青和李不言一前一后回来。
两人同时冲晏三合摇摇头。
谢知非有些犹豫的开口:「要不要留朱青跟着赵家几天?」
「容我想一想。」
晏三合来回踱了几圈后,站到朱青面前,「护他们离开后,你就回来。」
朱青:「是!」
谢知非松出口气,拍拍朱青的肩后,招呼大家上马。
不敢耽搁半分,四人立刻启程回京。
一连奔出四个时辰,天色忽然暗沉下来,李不言一看天际,「三合,三爷,怕是很快就有雨来。」
晏三合:「找个官驿,休整一下,吃点东西,雨停再出发。」
是得吃点东西,在赵家大半天的时间,喝了一肚子茶水,还粒米未进呢。
很快就到官驿,四人点了一桌饭菜。
菜上齐,雨果然倾盆而下。
好在雨势来得快,也去得快,四人吃饱喝足,再次出发。
这一路再无停歇,天际微微亮时,四人赶到了别院。
丁一、黄芪听到动静,匆匆赶来。
丁一看到晏三合的第一句话便是:「晏姑娘,鬼胎的事情我向朱大爷打探得清清楚楚。」
晏三合:「朱远墨说了什么?」
「朱大爷按着郑家双胎胞的大致生辰八字算了算,他说……」
丁一停顿了一下:「这对双胞胎不仅不克郑家,还会旺郑家。」
「这下拿着证据了。」
裴笑疲倦的脸一下子精神起来:「海棠院铁铁定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晏三合看着裴笑脸上的兴奋,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攥,唇勾起一道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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