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一百八十条的人命,还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肩上;
她才对陈皮说过,等他正常以后,就找个做白事的女人成个家;
那两个打更人,也是她要找的。
如果项延瑞再出点事,那么她身上的人命又多一条,她怎么和朱未瑾交待,又如何能过自己良心这一关。
「晏三合。」
谢知非忍不住开口:「事情和你没有半点关係,你如果自责,那就是中了坏人的计。」
小裴爷从脖子里拿下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一个红符,红符上写着四个大字:出入平安。
他塞到晏三合手里:「快,戴起来,好几个高僧做过法的,安神的。」
晏三合还没看清楚是什么,李不言已经把东西又塞回去,「要送也是三爷送,小裴爷别抢戏。」
「抢戏?」
裴笑一怔,啥意思?
李不言没理他,冲晏三合冷冷一笑。
「自责个毛线啊,记着我娘一句话,宁为人间厉鬼,不为阴间弱人。有时间自责,不如说说下一步,咱们怎么干?」
小裴爷赶紧附和:「对啊,都得你拿主意呢。」
谢知非:「没你,我们就是一群游兵散将。」
小裴爷一怔。
边上,李不言呼了口气:「何止是游兵散将啊,简直就是一盘散沙。」
游兵散将;
一盘散沙;
小裴爷又一怔:怎么,大傢伙都有这种感觉吗?
晏三合胸口烫起来,心却缓缓沉下来,全因眼前三人。
「如果我说,下一步就让朱青带着那两样东西,立刻出发去齐国,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晏姑娘,我没意见。」
回答她的,是驾车的朱青。
「那条路走过一趟,是熟的,我一个人早去早回,不出意外,二十天之内,一定赶回来。」
又多了一个。
不。
还有留在项家的丁一和黄芪。
他们跟着她走,从不怀疑,从不退缩,一直往前。
晏三合压着自己的情绪,道:「明亭,你可有意见?」
裴笑知道她问的是那两样证物,弄丢哪一样,他都没办法给怀仁交待,但眼下的形势……
「我没意见,怀仁那头,我来说。」
「好!」
晏三合:「先送朱青回谢府,然后我们一起去见赵亦时,这事必须告诉他一声。」
……
回谢府,朱青拿上盘缠,干粮,又带上吴书年给三爷的那隻玉扳指,挑了一匹最强壮的马,即刻出发。
晏三合他们则直奔端木宫。
深夜的端木宫,太子院里的灯还亮着。
赵亦时手边一本奏章,打开半天没翻页,一个字都没看下去,抬手把奏章合上,他起身推门走出去。
内侍汪印迎上来:「殿下,歇在哪里?」
赵亦时只要听到「歇在哪里」,便是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大婚近两个月,就算顶着丧,也该去太子妃房里歇上一晚,哪怕什么都不做。
但赵亦时只要一想到吴氏那副样子,就什么兴趣也没了。
到此刻他才明白,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委屈的。
比如自己的一颗心;
比如和一个厌恶的女子同床共枕,生儿育女;
但太子府必须有后。
赵亦时平静的瞳仁里掩下太多情绪,「去太子妃那边吧。」
「是!」
汪印提起灯笼照亮,「殿下小心脚下。」
刚走出院门,沈冲匆匆而来。
「殿下,三爷、小裴爷来了。」
沈冲抬头看了主子一眼:「晏姑娘和李姑娘也跟着来了。」
「快,把人请到书房来。」
赵亦时狭长的眸子里,露出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欢愉和轻鬆,「算了,我亲自去迎一迎。」
他走得很快,远远看到四人走来时,大脑没有做出任何思考,脚步便慢了下来,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她走路还是那副閒閒散散的样子,远远瞧着像个男孩子。
赵亦时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的勾起一点唇角,一双妙眼这边看看,那边瞅瞅,灵动极了。
裴笑走在最前面,见赵亦时亲自迎出来,有些诧异:「怎么就出来了,在书房等着就行。」
赵亦时朝他一摆手,目光落在晏三合身上:「晏姑娘,好久不见。」
晏三合声音平淡:「太子殿下,去书房聊正事吧。」
赵亦时敛了神色:「随我来。」
裴笑快步跟过去,走了一会才发现,就自己一个人走在了赵怀仁的身边,那三人都慢了好几步,跟在他们俩身后。
怎么走这么慢呢!
裴笑停下脚步,等那三人走过来。
「明亭,你……」
赵亦时一边走,一边扭头说话,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隽黑的眸子倏的暗下来。
……
进到院子。
李不言忽然停下脚步,「三爷,你们说的我也听不懂,我就在外头等着。」
「好。」
边上,裴笑下意识去看走在前面的太子,见他没有回头,心中暗暗松出一口气。
进到书房,众人坐定,内侍上茶后,掩门离开。
谢知非看看晏三合的神色,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主动将这几天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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