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山脚下,谢知非不知何时赶来了,身边跟着朱青。
四目对上,谢知非则走上前,声音温和:「昨天夜里,京营发生了一件大事。」
晏三合抬头看他。
「一夜之间,三大营和太仆寺的马都萎了,找不出任何原因,如果非要说个缘由……」
谢知非一顿,又道:「是因为一匹老马死了,那老马从前的主人是郑玉老将军,步六一直养着它,所有马的萎靡,也是从步家军先开始的。」
晏三合眼睫狠狠一颤。
这时,朱青围过来,低声道:「晏姑娘,我仔细观察过,那些马不是病了,更不是什么瘟疫,就是伤心,从神态能看出来。」
「万马同悲?」
晏三合脱口而出的话,让边上的三人都惊了一下,尤其是谢知非,血液狂奔了起来。
万马同悲?
悲的是谁?
「万马同悲,指向郑玉老将军;郑家墙塌,指向郑家。再联想到先帝丧钟不鸣,新帝喜钟不响……」
晏三合的声音十分平和,「谢承宇,看来这个心魔不小啊!」
谢知非瞳孔蓦然紧缩,没由来的想到了朱远墨的一句话:关乎国运!
「谁的心魔?」他问。
晏三合捏了捏鼻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郑家的祖茔我刚刚看过了,没有开裂。如果太子有这个本事,就让他想办法去皇陵看一看,是不是老皇帝的,也不好说。」
她忽的笑了笑,「但这心魔的走向,似乎有点不死不休的意思,你看呢?」
我看?
我能看到什么?
谢知非抬头,凝望着天际的白云,忽然觉得老天爷好像伸出了一隻大手,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秘密,都从泥里给扒出来。
「晏三合。」
他低下头,将目中的担忧一丝不露的敛入心里,「今天晚上,怀仁想见一见你。」
晏三合迎着谢知非的目光,沉默很久,终是点了一下头。
……
永定河两岸虽然灯红依旧,却十分的安静,没有人敢在先帝的丧期,出来找乐子。
船舫离开码头,赵亦时脱掉大麾走进来,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李不言身上掠过。
谢知非和裴笑站起来,一个替他冲茶,一个替他挪椅子。
四方桌前,晏三合端端正正地坐着喝茶,连眼风都没朝太子殿下看过去。
裴笑朝谢知非挤了下眼睛:神婆最近怎么又高傲了一些?
谢知非舌尖刮着后槽牙。
那是高傲吗?
那是人家辈分高。
赵亦时在晏三合对面坐下,「沈冲,给李姑娘搬张椅子。」
空气突然静止。
李不言从善如流地接话:「殿下,我是坐累了,刚刚站起来。」
赵亦时放在桌上的手指捻了捻,「如果站累了,一会再坐下。」
李不言:「好!」
边上,正在倒茶的裴笑嘴角抽搐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余光瞄一眼赵怀仁,也觉得这人碍眼。
人家姑娘都拒绝你了,你还凑上去关心什么关心?
就不能当人家姑娘是空气吗?
「小裴爷,茶漫出来了。」
裴笑一惊,「哎啊,我眼花了。」
「我来吧!」
沈冲从他手上接过红泥小炉,「小裴爷去坐。」
裴笑一言不发坐下,一抬头,发现谢知非和晏三合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
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
裴笑低头喝茶,余光瞄向身后站着的人,心头跟千针百抓似的,总觉得难受。
「晏姑娘。」
赵亦时开门见山,「想来很多事情,承宇都已经和你说过了。」
晏三合这才看赵亦时一眼,「该说的,都说了。」
赵亦时:「我想求晏姑娘一件事。」
求?
晏三合:「你说。」
赵亦时:「请晏姑娘在暗中帮着查一查郑家的案子。」
这话一出,除了晏三合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从先帝的棺椁有异响,到钟不响,到墙倒,再到现在马出问题……很有可能都与郑家的案子有关。」
赵亦时语气真诚而柔和。
「陛下命我领三司彻查郑家的案子。三司的人我信不过,但我信你,信承宇,信明亭,还请晏姑娘不要拒绝我。」
晏三合面色平淡:「为什么找我?」
赵亦时:「因为晏姑娘是解魔人,解魔就是破案。」
晏三合:「若是我拒绝呢?」
第770章 一诺
赵亦时神色颇有几分为难,沉吟半晌,道:「那我不介意跪下来再求一求晏姑娘。」
晏三合目光一偏,朝谢知非看过去。
谢知非脸色发白,捏着茶盏的手,暗暗用劲。
这一幕,何等熟悉。
当初明亭的舅舅季陵川也是跪在晏三合面前,求她出手解季老太太的心魔;还有水月庵的庵主慧如。
难道说……
这个心魔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往前推进?
「跪就不必了,听听我的条件吧。」
「晏姑娘请说。」
晏三合的目光仍然在谢知非身上,「我只有一个要求,此刻船舱里的人,包括我在内,请你护我们周全。」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