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离安徽府一来一去得大半个月,所以每天清明前,谢家就在祠堂里祭祖。
今年因为山陵崩,谢道之太忙,小儿子也整日不见踪影,这才在清明当日开了祠堂祭祖。
吉时一到,老子带着三个儿子点香烧纸,磕头祭拜。
谢三爷拜着谢家祖宗,心里想的却是郑家的人。
又一年了,也该去山上看看他们。
今年他和步六约好的,午后在山下汇合,再一同上山祭拜。
要不要带着晏三合呢?
最好是带着。
让祖父看看当年他拼死护着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找个什么理由把她带着呢?
还是说像上回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带去了再说?
步六那头,又该找个什么藉口搪塞一下?
如果拜过了郑家,要不要顺势去沈杜若的坟上看看?
好像不在行,没有藉口啊!
「老三,老三……」
「啊?」
谢知非一激灵,才发现自己还保持着磕头的姿势,赶紧从蒲团上爬起来。
谢道之看着小儿子消瘦的脸,刚要好言好语关心几句,不想小儿子的话,抢在他前面。
「爹,我衙门里还有急事,先走了。」
谢道之看着他匆匆背影,扭头看向大儿子。
大儿子一脸歉意,「父亲,我也有事要先走,我岳母头一个清明……」
「去吧!」
谢道之一腔父爱没地方出,目光落在二儿子身上,「今儿个你哪里都不准去,给我在家好好呆着。」
谢不惑微微一笑。
「儿子本来就打算陪着父亲和老祖宗。」
第762章 巨响
谢知非翻身上马,直奔别院而去。
路过四条巷的时候,他手一勒缰绳,马速慢下来。
抬头。
依旧是那棵枯树。
只不过树上的嫩芽已经长成一片,绿绿的,迎着春光,说不出的动人可爱。
枯木逢春,并不是什么好事。
谢知非不仅不觉得好看,心里反而涌出一点惊慌,连带着心跳也加速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身后的丁一见自家爷不走了,刚要上前催促,不想朱青淬了刀锋的目光看过来。
他吓得头一缩,用眼神质问了两个字:干嘛?
朱青眉眼一压,用眼神回了他两个字:闭嘴。
这时,远处传来呼天抢地的声音。
「三爷,三爷!」
谢知非一看来人是黄芪,忙迎上去,「什么事,叫得这么急?」
黄芪翻身下马,走到谢知非面前,「三爷,一刻钟前,我家爷被叫进宫里了。」
怪不得心跳加速,敢情是应了这桩事。
谢知非目色沉静,「把心放进肚子里,你家爷平日里瞧着不着调,关键时候是个能顶事的。」
黄芪蹙着两条眉毛,「三爷,来请的不是宫里内侍,而是禁军的人。」
什么?
谢知非一僵。
他没有料到新帝会让禁军来请裴笑,一丝担心从眼底闪现。
「朱青。」
「爷?」
「去端木宫一趟,听听殿下怎么说。」
「是!」
「黄芪。」
「三爷?」
「去宫门口等着你家爷,如果天黑还不出来,让你家老爷想办法捞人。」
「是!」
丁一看着两人快马加鞭的离开,赶紧勒着马往前走几步:「爷,小裴爷他……」
「希望是有惊无险吧!」
谢知非扭头:「你去锦衣卫打听一下,蔡四有没有被叫进宫。」
话刚落,天际划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马不安的躁动起来,谢知非刚要勒住缰绳,忽的一脚踏空,整个身子猛的往下一坠。
剎那间。
他耳边响起朱远墨的那句话:我都不用测卦,只那一脚踏空的感觉,就知道是大凶大恶之兆。
……
「清明打雷?」
李不言倚着墙,抱着胸,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是什么好兆头。」
晏三合头也没抬,继续烧她的纸。
「烧这么多,晏祖父一个人用不完。」
李不言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下蹲的动作和从前一样利落,「这里头,有烧给郑家的吧!」
郑家的,到郑家祖茔上去烧。
这是烧给爹、娘、母亲的。
晏三合随口「嗯」一声,拨动手里的树枝:「大鬼小鬼都难缠,多烧点,他们日子也能好过些。」
有脚步,回头一看,是谢知非。
李不言「哟」一声,笑眯眯问道:「称来了,砣呢,来了没有?」
谢知非:「……」
李不言起身,「称不离砣没听过吗?」
就你会拐弯抹角?
谢知非目光看着地上的人儿,随口道:「他有事忙。」
李不言满意的点了一下头:「知难而退,孺子可教焉!」
谢知非猛的抬起头,「谁知难而退?」
李不言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知非,扔下一句「秘而不宣,真兄弟也」便摇摇晃晃走了。
谢知非蹲下来,「这位大侠打什么哑谜呢?」
晏三合不是多嘴的人,既然小裴爷没和三爷说,自然就有他没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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