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摇摇头:「我一说,怕你们吃不下。」
谢知非原本已经拿起筷子,听她这样说,又放下了。
「先说,再吃。」
「确定?」
「确定!」
「我今天靠近郑家,有一种靠近棺材的感觉,冷冰冰,阴森森,以前经过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叭哒——
裴笑手一抖,筷子掉了一隻在地上,「这,这话什么意思?」
晏三合口气放得很慢:「心魔又来了,我能感觉到。」
「谁的棺材裂了?」
谢知非心里重重一跳:「先帝的,还是谁的?」
叭哒——
另一隻筷子也掉在地上,裴笑一脸恐惧地看着谢知非,「这话要是被人听去,你谢家当诛九族!」
谢知非压根不理会,只怔怔地看着晏三合。
「有可能是老皇帝的,也有可能是别的人,还有一种可能……」
晏三合停了一下,「这种可能有点玄乎,你不觉得郑家的墙塌,就像是棺材裂开了吗?」
谢知非周身的血液狂奔。
所以,很有可能是郑家一百八十条人命在作祟?
他们要将掩盖在高高围墙里的,永远不能重见天日的真相,刻意翻出来?
谢知非看了眼小几上的饭菜,连苦笑都笑不出来。
被晏三合料准了,果然是吃不下饭了。
……
吃不下饭的,还有步六。
这会他正蹲在马厩前,大掌轻轻揉着一匹老马。
这马是老将军从前的战马,跟着老将军东征西战了好多年。
永和八年,老将军战死沙场,这马围着老将军的尸体,不断的嘶鸣,声音都叫哑了。
驮回老将军的尸体后,它不吃不喝,好像要陪着主人一道西去。
畜生啊,有时候比人都有情义。
他陪着这马说了一夜的话,说老将军的从前,说老将军对他的救命之恩……说得泪流满面。
天亮后,这畜生呜咽几声从地上爬起来,吃草喝水,从此就认了他做主人。
他舍不得再带它上战场,就单独给它盖了个马厩,亲自养着它。
后来官儿做大,带的兵也多了,没太多的时间,他就让手下养马的老闻头照料。
但只要得空,他就来陪它说说话,带它跑几圈。
跑累了,一人一马就找个密林歇下来,他絮絮叨叨说着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它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十年了。
他能说的话越来越少,马老了,他也老了。
步六转过身,「兽医官怎么说?」
老闻头:「回将军,兽医官说阎王叫人三更死,不会等到五更天,马也一样,到时辰了。」
步六心里一阵绞痛。
原本还打算等他閒了,带这畜生去见见三爷,让三爷看看他祖父从前的坐骑是什么样的。
「老东西的。」
步六轻轻拍了它一下,埋怨道:「也不再多陪我几年。」
马低低的呜咽几声,眼睛看着步六,像是不舍,又像是在道别。
看了好一会,它眼里慢慢流出了两滴泪,眼皮一点一点的阖上。
「老东西,你个老东西。」
步六一边咒骂,一边把脸贴过去,贴在马的头上,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一人一马一动不动。
良久,步六一跃而起,深吸口气,「来人,拿铲子来。」
「将军,就埋这里吗?」
「就埋这里,老子亲自埋!」
……
埋完已是半夜,步六心里难受,回营帐喝了一壶酒,倒头便睡。
天还没亮,被人摇醒,他睁眼一看,竟然是养马的老闻头。
「什么事?」
「将军,大事不好了,马,马……病了。」
步六还没有醒,迷迷糊糊的,「什么马病了。」
「咱们军营里的战马啊。」
「病了,就请兽医官来治病。」
步六用手捂着眼睛,翻了个身,「和我说有什么用。」
老闻头拉着他的胳膊,急得不行:「将军,统统都病了,一匹都爬不起来!」
步六蹭的坐起来,「都病了?」
「昨儿夜里我还瞧过的,一个个都好好儿的,今儿一早的时候,就都趴下了。」
老闻头哭丧着脸:「怎么都趴下了呢?」
步六一掀被子,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衝出去。
衝到连排的马厩里,他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抬眼一看,整个心直往下沉。
马厩里,没有一匹马是站着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神情恹恹。
这是怎么回事?
都病了?
大战将即,军营里的战马出问题,非同小可,问起责来,上上下下都吃不了兜着走。
步六大吼一声:「来人,来人,快去请兽医官,快!」
第767章 巧合
三个时辰到,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巡逻的侍卫又换一岗。
诵经一夜,僧人们也累得够呛,与小裴大人打过招呼后,排着队浩浩荡荡离去。
裴笑走到废墟旁,用脚碰碰谢知非的。
「生生守一夜,咱们也该回去了,天皇老子怪罪下来,咱们都有话说。」
谢知非一夜没闭眼,眼睛都熬红了,「怀仁出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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