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脸上无悲无喜,异常的平静。
「这世上,哪来什么真正的秘密,都有破土而出的一天。」
这话,让谢知非狠狠一震,回头再看郑家的断壁残垣,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围墙一倒,掩埋在高墙和岁月里的郑家惨案,再次被推到了世人面前。
塌墙的时间选在清明。
的确像极了一百八十具鬼魂在为自己喊冤。
那么,新帝会重启这个案子吗?
没有认识晏三合以前,谢知非能很笃定的说,新帝一定不会重启这个案子。
毕竟案子由四部同审,先帝拍板定论过。
但现在,在和晏三合一起化解了四个心魔以后,尤其是经历了乌鸦的心魔,谢知非明白一件事:
很多事情发生前,一定有征兆——
先帝突然驾崩;
梓宫有异响;
三万声丧钟有几十下敲不响;
新帝登基,喜钟最后一下也没有敲响;
郑家的围墙突然倒塌……
一桩桩,一件件,一步步,是不是那一百八十条冤魂逼着新帝,重启这个案子?
如果是,谢知非担忧的目光,朝边上的人看过去。
那人一身春衫,黑髮如墨,瞳仁如星。
她的身份要怎么藏得住呢?
第765章 惶惶
宫门外,赵亦时朱色冠袍,上绣五爪金龙。
这是一身储君的打扮,意味着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但赵亦时却没由来的沉重。
郑家墙塌,如果是人为,当由刑部彻查;如果是天意,该由钦天监占卜凶吉。
偏偏陛下召他这个太子进宫?
赵亦时本能的嗅出了一丝恐惧。
走进皇宫,远远看到裴笑跟在内侍身后,一瘸一拐的走来。
错身时,四目相对,裴笑无声说了两个字:小心!
赵亦时在心里苦笑。
陛下查抄杜家,批准朱远墨的请赐,种种迹象看来,他是一步一步将先帝的旧臣换掉。
行事一点不像从前那样软弱,相反,十分的有手段,有魄力。
由此可见,陛下在先帝跟前唯唯诺诺的十七年,其实是韬光养晦的十七年。
进到御书房,赵亦时跪拜行礼,起身目光一扫,发现钦天监副监 主刘和才躬身站在一旁。
「郑家的事情,太子可听说了?」
「回陛下,已经听说。」
「太子有什么看法?」
「儿臣并无看法,一切由陛下裁夺。」
新帝眼皮一掀,「刘大人?」
刘和才忙转过身,看着赵亦时,「殿下,刚刚臣开卦卜算,卦象显示为凶。」
赵亦时:「刘大人,对应哪桩事情是凶。」
刘和才:「郑家的墙塌。」
赵亦时心怦的一跳,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太子啊,好好的墙不会塌,好好的钟也不会不响,多半是有什么冤情。」
新帝目光很深,「朕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赵亦时沉吟片刻,「回陛下,当年郑家的案子由三司和锦衣卫一同追查,铁证如山……」
「太子的意思,是钦天监算错了?」
赵亦时愣了愣,只得无奈改口道:「……铁证如山也未必没有出错的时候,就请三司再仔细查一查罢。」
「此案由先帝亲手督办,先帝尸骨未寒,你就让朕去翻先帝查过的案……」
新帝面色一厉:「太子殿下好大的孝心啊!」
赵亦时不可置信地看着新帝,一股屈辱从四经八脉涌上来,只得下跪道:「儿臣的看法不重要,还请陛下裁夺。」
「太子啊。」
新帝嘴角一抹冷笑,「朕也很为难啊。」
赵亦时硬着头皮:「陛下,此事可以稍后再议,只是百姓的悠悠之口,要先想办法堵一堵;郑家的围墙,也要想办法补救一下。」
「天下的悠悠之口,可不是想堵就能堵得住的。」
新帝垂目看着他,眼神阴戾。
「太子殿下就在这宫里住下吧,替朕想一想,是亲情大于国法,给先帝留些颜面呢,还是国法大于亲情,让朕做个不孝子。」
赵亦时狠狠的攥了攥拳头,「是!」
一旁的刘和才,此刻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下去才好。
外间早有传闻,说新帝在做太子的时候,被先帝厌恶的狠了,以至于登了大位后,效仿先帝,对太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百般打压,百般搓揉。
以至于太子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日子十分难过。
哎,如今看来,这个传闻竟然是真的。
……
谢知非等到黄昏,也没等来朝廷的指示。
锦衣卫那头,也是两眼一抹黑,指挥使冯长秀默不作声,索性装死。
而第二把手蔡四,据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宫来。
领头的找到谢知非,「三爷,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围下去吧?」
谢知非想了想,「五城和锦衣卫各留下五个兄弟,在郑家四周巡逻,三个时辰换一班岗,人手你们自己安排。」
领头的陪着笑:「还是三爷痛快!」
痛快个屁!
「朱青,安排人手巡逻!」
「是!」
事情安排完,谢知非一转身,发现步六还一动不动的站在他身后,忙摆摆手道:「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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