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一定好好的。」
晏三合含着泪,总他莞尔一笑,学着他的样子,端起碗,大口大口喝下去。
最后一口喝完,刚要说话,酒碗「砰」一声裂成两瓣。
身后涌出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用力的往后拉,再往后拉。
这么快就要到说再见的时候?
可她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没有说出口呢?
她还没有朝他们磕上三个头;
还没有堂堂正正喊一声爹爹,叫一声母亲;
还没有朝他们撒娇,朝他们耍赖,把头依偎在他们的怀里呢;
还没有叮嘱他们,下辈子一定要再来的,一定做个普通人,家长里短。
这时,只见梁氏拎着裙角,拼了命的追出来,冲她撕心裂肺的大声叫喊:
「我的儿啊,母亲对不住你,别恨啊!
将来到了婆家,谁敢欺负你,你就狠狠欺负回去,不要忍,忍一回,回回忍,就翻不了身了。
你得狠一点,得狠一点吶!」
她追不动了,停下来喘了几声粗气,又奋力喊道:「要开心,要开开心心的活着。」
晏三合的眼泪,一瞬间决了堤。
她突然想到诗经里有句诗:君子阳阳,共乐只且;君子陶陶,其乐只且!
所以,陶陶是他给她的字。
他盼着她的女儿,一生无忧无虑,和乐舒畅!
她突然想到了。
埋在桂花树下的酒叫女儿红,三亩田的糯谷才能酿成三坛女儿红。
当女儿呱呱落地,她的父亲就会把酒仔细装坛封口,深埋在桂花树下。
待女儿十八岁出嫁之时,这酒作为陪嫁的贺礼,送到夫家。
没事的时候,她的父亲就会到桂花树下踏几脚。
踏几脚,是将心事掩埋。
女儿啊,爹爹舍不得你吶!
巨大的吸力和巨大的悲伤,一道淹没了晏三合。
她挣扎着,嚎啕大哭着,对着越来模糊的两个人影大声高喊:
「爹爹,母亲,别扔下我!」
……
「咔哒——」
黑夜中,谢知非直直的从床上坐起来,表情一片空白。
刚刚耳边传来什么声音?
很清晰的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落下。
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朱青拿着烛火走进来。
「爷,你刚刚有没有听见……」
「谢五十,谢五十……」
呼天抢地的声音,淹没了朱青的。
小裴爷像道箭一样衝进来,把朱青往边上一掀,伸手揪住谢知非的前襟,语无伦次道:
「你,你,声音……刚刚听到了没有。」
谢知非沉默地看着他。
「你没听到?」
小裴爷急死了:「咔哒一声,太清楚了,就在我耳边,吓得我都……」
「我也是被吓醒的。」
谢知非手指着朱青:「还有他!」
这么说,是都听到了?
裴笑脸色变了几变,鬆了手,「你,你觉得是什么声音?」
谢知非捏了几下鼻樑。
这声音他记忆犹新,和当初父亲替晏行点香,心魔解完,棺材合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觉得可能,应该是棺材盖上的声音。」
「乌鸦的心魔解了?」
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人回答小裴爷的话。
连谢知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
心魔怎么可能解这么快?
谁是点香人?
难道不是老皇帝?
良久,谢知非朝朱青看过去:「立刻去趟朱府,看看冰窖里有什么变化。」
「是!」
朱青转身就走。
只是刚走片刻,他又很快折回来,神色异常的凝重。
「三爷,端木宫刚刚送来消息,太子和太孙在一刻钟前,被叫进了宫里。」
现在?
进宫?
「同时被叫进宫的,还有整个太医院的太医。」
朱青走到床前,压着声道:「殿下让三爷在外头看着点。」
这话一现,就像油锅里倒进了一盆水,把小裴爷这口锅直接炸得跳起来。
「这,这,这……」
谢知非想着那盘旋在皇宫上空的乌鸦,心也直往下沉。
他一掀被子,起身道:「让丁一去朱家,朱青你跟我去兵马司。」
「我,我呢?」
裴笑扯住谢知非的袖子,慌了,「我干什么?」
谢知非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凑近道:「也回衙门准备准备吧。」
华国规矩,皇帝驾崩,在京的寺庙道观的钟,要敲三万下。
裴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知非。
难道,真的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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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心魔到今天,正式写完,第五个心魔正式开始。
这也是最后一个心魔。
昨天没有更新的原因是写得不满意,写了三个版本,一个比一个差,自己急哭了。
这个心魔要共情的感情太多,最近又是连续的高潮和情感迸发,好像力气都用光了,最后一点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两章已经尽力,希望没让你们失望。
第四个心魔的回忆比较多,所以节奏有一些慢,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太子一案中几乎所有的当事人,都不在了,而且它在整本书里,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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