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六无声一笑,「所以谢兄弟让朱青兄弟送讯来,是想让我帮你报一报这仇?」
谢知非靠近步六,耳语道:「我的仇,我来报。」
步六喉间滑动,「人家是王爷,是皇亲国戚,这仇要如何报?」
「人不死,仇就在。」
谢知非慢慢坐正了,「总有能报的一天。」
「有志气。」
步六大喝一声,「谢兄弟,为了这句话,咱们也要碰一个。」
「干。」
酒碗一碰,各自饮尽,醉意又浓了半分。
步六手搭在谢知非的肩上,看似随意道:「谢兄弟这一手好刀法,是跟谁学的?」
「侍卫朱青,我的功夫都是他教我的。」
「再无拜过别的师傅?」
「没有。」
步六眼神微微一闪。
为了查谢知非这个人,他暗中把谢家查了个底朝天,包括他身边两个贴身侍卫。
朱青根本不用刀,只使剑。
他在说谎。
步六眼中薄薄一层冷意,「谢兄弟,步大哥有个不请之请。
「只管说。」
「能不能让朱青把他的刀法教我几招。」
他嘆了口气,「上回腹部中剑,元气大伤,战场上刀枪无眼,我步六上有老,下有小,还不想马革裹尸。」
「这……」谢知非拇指微抠。
「谢兄弟为难就算了,我一看那刀法就很不一般,指不定是朱兄弟的独门绝学,不外传的。」
这话说得,谢知非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几番思忖之下,他朗声道:「确实是朱青的独门绝学,不外传,一会喝完酒,我和步大哥比划比划。」
比划,便是让人偷个师。
父亲曾对他说过,郑家刀法除了最后两招不可教人外,余下的都可传给他人。
「好兄弟,来,哥哥敬你。」
步六大喜过望,一连朝谢知非敬了三杯酒。
……
一处空地,四下无人,正是比划比划的好地方。
喝了酒,谢知非手里的刀都有些握不稳,步六几招划过来,他感觉到了不对。
步六使的竟然也是郑家刀。
坏了。
难不成他也学过?
谢知非还没来得及想好应对的办法,后背忽然重重挨了一刀背,差点没把他胃里的酒都拍出来。
刚要还手,右腿重重挨了一刀背。
这是伤腿,刚刚癒合好。
谢知非疼得冷汗直往外冒:「步大哥,你这是……」
话刚起了个头,胸前又挨了一刀背。
谢知非踉跄往后退了数步,心里的那点不服输连同酒气,一起蹭蹭蹭往上蹿,手里的刀也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打红了眼。
忽然,步六一声暴喝,刀一个拐弯,直奔谢知非的脑袋而去。
远处的朱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三爷小心。」
谢知非心神一凛,手上的长刀下意识往上一拨、一挑,反挑向步六的脑袋。
步六早有防备,头迅速一偏,但颈脖处还是被刀锋刮伤,血流如注。
这一幕,谁也预料不到。
张奎飞奔过去,「老大!」
「滚开!」
步六一把将张奎挥开,脸色铁青地走到谢知非面前,揪住他的衣襟,拖着他往远处走。
「老大?」
「三爷?」
步六一扭头,凶神恶煞一般,「谁都不要跟过来,跟一个,我杀一个。」
谢知非不明白这人受了什么刺激,「步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
「你是谁?」
步六把谢知非往地上狠狠一摔,自己扑过去,死死的压着他,大掌掐住他的喉咙。
「我问你,你是谁?」
「谢知非啊。」
浓重的血色从步六的眼球里迸出来,谢知非听到了他骨头里发出的咯咯声响。
「步大哥……」
一隻铁拳砸下来,擦着谢知非的耳边落在地上,冰冻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步六粗重地喘了几口气,神色像野兽一样。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使郑家刀最后两招绝杀?」
谢知非的酒彻底醒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步六竟然知道郑家刀最后两招绝杀,更想不到,自己因为使了其中一招,露出了破绽。
不对。
上一回他们遇险时,他也使了这一招。
所以,他今儿个约他喝酒,把他灌个半醉,然后诱着他过招,就是为了逼他说出真相?
他娘的,瞧着是个武夫,实则心思比针还细,也难怪会得到陛下赏识。
那么。
说?
还是不说?
说,眼前的人可信不可信?会不会一转身就卖了自己?这事的风险有多大?
不说,这一关要怎么应付?
没办法应付。
他既然起疑心,肯定会查得清清楚楚,朱青根本不用刀。他刚刚套话的时候,自己又一次露出了破绽。
没办法应付的后果是什么?
是他好不容易和步六搭上的这根线,戛然而断;
不仅如此,步六还会防着他;
甚至因为这个原因,他掉过头去亲近汉王;
电光火石之间,谢知非瞬间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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