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初见,台上演长生殿,台下先太子和小师妹暗流涌动,一个委婉示爱,一个委婉拒绝。
他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
入夜,戏散场,宴开始。
太子身份贵重,先生把他请进了书房,命他和褚言停作陪。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真正和贵人同桌,门外人声喧嚣,门里安静,他端坐在那里,一副寻常书生的打扮,垂着眼,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唐见溪:「我和褚言停手和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偏偏先生被外头的事情耽搁了,迟迟不来。」
太子饿了,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便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他抬头看着他们,笑道:「你们是打算一直就这么看着我吗?」
褚言停:「殿下……」
「还称呼一声师兄吧。」
他放下筷子,「这里没有外人,你们鬆快些,我也鬆快些。」
褚言停忙道:「师兄,我给你倒酒。」
「让他倒。」
他看了唐见溪一眼,「按从前的师门规矩,最后入门的那个,还得给咱们铺床迭被呢。」
唐见溪那会胆子多大,脾气多傲,哼哼道:「我还没给师傅铺过床,迭过被呢。」
言外之意,你们俩个师兄算什么?
话说完,唐见溪见褚言停神色变了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话没过脑子。
哪知,他半点没生气,抬手拿起酒壶,给唐见溪、褚言停倒了半盅酒。
「咱们师门还有个规矩,做师兄第一次见着师弟,要给师弟们斟酒。」
唐见溪一听,当真了,忙一口把酒干了,把酒盅往前一送:「是只斟一次,还是可以很多次?」
他忽的笑了,问褚言停:「这小子是怎么进的师门?」
褚言停忙道:「师兄,见溪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眼力劲儿,说话做事都跟个孩子似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自在不成人,成人不自在。」
他抬手又替唐见溪斟了一杯,微一沉默,「小师弟,你慢些长大吧。」
唐见溪一下子僵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各种调皮捣蛋,各种不务正业,爹娘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没辙了,就戳着他的脑袋骂: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人?」
有时候他把褚言停惹急了,褚言停还跺脚唏嘘: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他却让他慢慢长大?
唐见溪看着晏三合,嘆了口气,「前头也和你说过了,先生把我们引荐给他,一是为着我们的前程着想,二是想让他身边多几个得力的帮手。」
「他却说了那样的话……」
晏三合眉头紧皱:「可见这人小的时候,过得不错,他颇为怀念,这是其一;其二,他身为储君,情绪太过外露,也可能是因为他把你们当了自己人。」
唐见溪哪怕已经见识过晏三合的本事,却还是被她这几句话给惊到了。
分析的丁点没有错。
但他当时却什么都没有想,只觉得这个贵为储君的大师兄,还挺善解人意的。
再想到戏台前的事,他被小师妹婉拒后,只是淡淡一笑,也没摆出储君的派头,甚至还给了小师妹台阶下……
唐见溪忽然觉得太子还挺让人亲近的。
这时,先生走进来。
他和褚言停忙起身相迎。
太子跟着站起来,扶先生坐下了,他才坐下。
先生笑笑,说:「你我君臣,何必如此?」
太子摇头,「今日家宴,没有君臣,只有先生和学生,师兄和师弟。」
褚言停一听这话,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唐见溪见了,心里那根反骨又露出来,暗道言停师兄也太好哄了,比他还像小孩子。
师生四人喝了点酒,吃了些菜。
先生放下筷子和太子聊起了政事。
彼时的太子,在朝中已经站得很稳,他是皇后亲生,又是嫡长子,很早就被立为太子。
陛下也信任他,很多朝事都交由他处理。
先生让他多出去走走看看,听听民生民意,不要困在宫城里,只看奏章,只听官员的奉承。
先生还叮嘱太子,和陛下相处,要先尽人子的孝道,再尽臣子的本分。
「这话,你们的先生教错了。」
晏三合忽然插话,「正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首先他们是君臣,其次才是父子,本末倒置了。」
唐见溪看着晏三合,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当时,他和褚言停都觉得先生的话,说得太对了,丝毫没有想到有句老话叫天家无父子。
「唐岐令这个先生,是谁为太子选的?」
「据说是陛下亲自为太子选的。」
唐见溪:「陛下读书不多,就盼着太子能学通古今,而我先生恰恰一肚子诗书,这才有了这段师生情分。」
晏三合:「太子的性子呢,像谁?」
唐见溪:「像皇后多一些。」
晏三合拧眉:「看来,皇后倒是个仁慈的人。」
「皇后的确是个仁慈的人,她对我们朱家好像也有恩情。」
朱远钊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晏三合不禁反问。
「什么恩情?」
第641章 误他
「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好像听祖父说起过的,记不大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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