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想着,他一个人在南边不容易,他那个身份不容易。」
李不言像是说给晏三合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得去帮帮他,哪怕给他洗洗衣服,做做饭也好。」
桀骜不驯的少女,在遇到眼都挪不开的人后,也愿意把高昂的颈脖,弯成一个柔软的、向下的弧度。
「到了南边,我发现他根本不缺洗衣做饭的人。」
李不言喃喃:「他只是少一个可以陪他说话,逗闷的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公务,偶尔累了,会放下手边的事情,朝我看一眼。」
她闭眼睡着觉,可心却是透明的。
他什么时候朝她看过来,一夜中看了几次,她都在心里算着呢。
「我给他做了一顿饭,他吃光了,第二天侍从要我再帮他做饭,我一口拒绝,他就在外头听着,却什么也没有说。」
李不言深深地嘆了口气。
「晏三合,只要他开口,我是不会拒绝的。一个人要什么,不要什么,都藏在心里,那他的那颗心是有多深。」
「世上的女子,都希望男人的那颗心不要太深,恰好可以装起她。」
晏三合笑了笑,「不言,这对他那样的人来说,太难了些。」
「是啊,太难了些。」
李不言摇摇头,「可不巧的是,我也不是那么愿意委屈自己。」
委屈自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忙碌,然后等他有空了,再来看一眼自己。
「三合,你知道吗,那盒千里迢迢送来的月饼,其实给了我幻想的勇气。」
李不言噗哧一笑:「我幻想着自己是与众不同的,是独一无二的,甚至在他心里占很重分量的。」
沉默了一会,她说:「其实不是。」
从南边回来后,他一次都没有来找过她;
唯一的一次来别院,也是因为别的事情,顺带看她一眼。
感情和蛋炒饭其实是一样的,冷了都不会好吃。
再热,就已经变味了。
晏三合把最后一缕头髮绾上去,抱着胸左看右看,看了很久,她笑着说:
「我家不言真好看,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
「便宜谁都行,但他已经是不行了。」
李不言起身,长长吁出一口气,对晏三合道:
「一会让汤圆备点小菜热点酒,头一回心动了,又死心了,总得借酒消愁一下,不然,显得不郑重。」
晏三合:「我一个肩膀借给了朱未希,还有一个肩膀恰好空着,能借给你。」
李不言霸气地回一句:「两个肩膀都是我的。」
……
赵亦时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少女含笑站在门槛前,「月色正好,我陪殿下走走如何?」
赵亦时一愣。
记忆里,好像这人不是闷头睡觉,就是在笑。
她笑的样子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别的女子都是嘴角微微上扬,这人笑得时候,眼尾上扬,嘴咧开来,露出一排小白牙。
说不出的阳光。
赵亦时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一趟,因为除了眼前的这个人外,再不会有别的女子会冲他,笑得坦坦荡荡。
他走上前,温柔道:「求之不得。」
「去后花园如何?有几株腊梅开了。」
「你做主便好。」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谢知非和裴笑并肩站立着,就这么目送着他们离开。
谢知非摸着鼻子,低声道:「怀仁的意思很明显了,想纳她做妾。」
裴笑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说酸吧,有点酸;说难过吧,还真有点难过。
替搅屎棍难过。
她那么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一个人,怎么能做妾呢?
但怀仁的妾不是一般的妾,将来怀仁坐上那个位置,她便是宫里的娘娘,如果能生下一男半女……
「我觉得吧……」
裴笑支支吾吾半天,还是说了实话,「……搅屎棍不会答应的。」
谢知非:「为什么?」
裴笑学着晏三合的口气,淡淡道:「直觉。」
谢知非扭头看他一眼。
「看什么看?」
裴笑怒了:「就只能你们家的晏三合有直觉,小爷我就不能有?」
「能有。」
谢知非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而且很准确。」
……
腊梅是开了,暗香浮动。
两人顺着后花园走了一圈,赵亦时站到李不言面前,低头看着她。
李不言抬起头,接着他的视线,不闪,不躲,「殿下的脸色瞧着有些累。」
赵亦时没有说话,而是停了好一会,才轻声开口。
「那天我一个人站在楼外楼,看着西湖的水,脑子里想的不是江山社稷,不是家国天下,想的是你。」
他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在想,怎么会有一个女子,在抄家那样的场合下,还胆大包天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李不言笑了:「因为你好看。」
赵亦时:「那一眼,我记住了你。」
「我的荣幸。」李不言又笑了下。
「愿意和我一起吗?陪在我身边。」
赵亦时声音低沉和缓,「除了那个位置,别的我都可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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