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功没用,得用心。」
李不言冷哼一声:「早饭给她多留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饱。」
「李姑娘真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汤圆把早饭摆出来,盛一碗小米粥放在晏三合手边。
晏三合刚把筷子拿起来,朱青衝进来。
「晏姑娘,宅子找到了。」
这么快?
晏三合眼睛一亮:「那我们就夜里……」
「这会就可以去。」
朱青:「那地儿我认识,僻静的很,四周没几户人家,夜里出行反而惹巡逻的人注意,咱们午时过去。」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晏三合早就摸清了朱青的脾性。
没有把握,他不会说这种话。
「听你的。汤圆,给朱青加副碗筷。」
……
既然是偏僻,就不能骑马坐车引人注意,三人就靠两条腿走路。
午时。
城北某条巷子口。
朱青见四周没人,脚下一使劲,长臂一勾,人就到了墙头,随即几个跃身便消失不见。
晏三合和李不言依旧手挽着手往前。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路过一扇斑驳的木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晏三合迅速钻了进去。
李不言四下看了好一会,见没人,才一个闪身进了门里。
一个荒废了近二十年的房子,当真是杂草丛生。
朱青:「晏姑娘,要进屋看吗?」
「不用,看井。」
晏三合:「每一个井都看。」
朱青话不多,但脑子好使:「晏姑娘是觉得天市一家五口……」
「不知道,看了再说。」
二进的宅院,讲究一点的人家,最多两口井。
院子的第一口井就在厨房边,井里有水,井边摆着个木桶。
打一桶水上来,水色很清。
晏三合尝了一口那水,还有些甘甜。
她把井盖一盖,「找第二口井。」
第二口井在后院。
后院是个小花园,井就掩埋在一堆杂草里。
朱青拨开杂草,打开井盖,一股浓浓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差点没把他熏死过去。
晏三合也闻到了,面不改色道:「朱青,吊桶水上来。」
这口井边没有水桶。
「我去那边拿。」
李不言飞快的去,飞快的来。
朱青接过桶,往井里一扔,没有听到一声清脆的入水声,手感也不对。
「晏姑娘,井里有东西。」
「趴下去看看。」
朱青没有趴,而是用脚勾着井沿,身子往井里一钻。
只看了一眼,他便飞快的收回身子,颤声道:「井里有尸体。」
李不言一听,也想探身下去看,却被朱青一把揪住:「别看,瘆得慌。」
晏三合:「几具?」
朱青:「把水都堵严实了,绝对不止一具。」
晏三合捏了捏鼻樑:「应该就是天市一家。」
李不言脸色惨白。
妈啊。
一口井里五具尸体,难怪腥气熏天。
朱青几乎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晏三合,「晏姑娘,你怎么知道天市一家的尸体,被扔进了井里。」
「五个大活人忽然失踪,十有八九是遇了险,什么地方藏尸最安全?最省心?只有这处没有主人的宅子。」
晏三合:「太微说屋里房里都找过了,那就只有井里。他没敢往井里想的原因,是他报着希望,希望天市一家还活着。」
「那……」
朱青想着三爷的叮嘱:「晏姑娘找出尸体的目的是什么呢?」
「让死者入土为安,别做孤魂野鬼。」
晏三合:「朱青,回头你把这事说给朱府大爷听,让他自个想办法吧。」
「是。」
朱青一点头:「晏姑娘,咱们回吧。」
晏三合斜眼看着他,「你家主子怕我惹事?」
朱青:「……」
「你让他放心。」
晏三合莞尔一笑,「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话刚说完,她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戳,痛得她身子一下子蜷缩起来。
「晏姑娘,你哪里不舒服?」
「三合,你怎么了?」
晏三合听到两声喊的同时,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朱府坟茔。
毛氏的棺椁已经在吉时落葬。
一座新坟竖起来,哭花了脸的孝子贤孙们,在坟前给先人侍奉第一顿饭。
一切妥当,所有宾客下山,独留三个儿子在坟前,要给先人捂脚。
这是丧事的规矩之一。
捂脚用汤婆子。
老总管在边上小声提示,三位爷一步一步要做什么。
最后一步做完,朱家三兄弟累得席地而坐。
这漫长又短暂的七天啊,各种繁文缛节,各种规矩司仪,已经把人折腾的只剩下半条命。
「老总管,你先下山吧。」
七天了,朱远墨的声音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更哑了,「我和老二、老三说几句话就来。」
「大爷,留老奴下来听听吧。」
朱远墨微微诧异:「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老总管点点头,「大爷那日夜里回来,脸色难看的紧,老奴就知道有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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