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可天气还是阴沉的,他低着头,弯着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都不止。
「丁一,把你家主子背起来。」
晏三合看向谢知非:「别硬撑了,赶紧离开,我送你出去。」
谢知非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轻轻阖了阖眼睫。
小裴爷赶紧站起来:「我也送!」
李不言也跟着站起来:「送三爷,不能少了我!」
扔我一个人在朱家?
我才不干呢!
这鬼地方吓死个人。
黄芪颠颠跑到谢知非跟儿前:「三爷,上来,我来背你!」
丁一:「……」
「晏姑娘请留步。」
晏三合看着朱远墨,朝身后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谢知非手朝黄芪肩上一压,黄芪立刻站住。
裴笑、李不言他们也都不走了,竖起耳朵,听朱远墨要对晏三合说些什么。
「他的心魔解到现在,我娘会不会……」
「不会。」
晏三合口气笃定:「你娘不是解魔的人。」
朱远墨:「为什么这么笃定?」
晏三合眉头微微一皱,心下几个念头转过,索性把话说开。
「本来是想等送走了太太,再详细和你们商议,既然你们问起,那我就实话实——还是直觉!」
纵观朱旋久这一辈子,用最简单的时间线,可以分为两段——
一段是成为家主前;
一段是成为家主后。
成为家主前,朱旋久的头上有老太爷,狐狸尾巴一定藏很深,一个大老爷,一个五老爷就应该差不多了。
成为家主后,老太爷过世,他在朱家说一不二,在钦天监也说一不二,是真正的掌权者。
这个时候他想走歪门邪道,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约束他了。
「我们先不说他这些歪门邪道的本事从哪里学来,只论眼前。」
晏三合停顿一下:「眼前调查的重点,应该在他手掌钦天监后。」
朱远墨的心臟狂跳起来,身子剧烈的晃动了几下。
朱老二、朱老三见势不好,赶紧上前扶住。
黄芪背上的谢知非更是心惊胆战,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近几日四九城查得这么严,昨天夜里朱家三兄弟还是顺利出了城。
为什么?
因为钦天监的特殊性。
钦天监里有两种人——
一种是普通的钦天监,他们负责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替礼部算各种黄道吉日。
另一种是像朱旋久这类真本事的人,他们直接听命于皇帝,也只忠于皇帝,替皇帝测凶吉,算兴盛。
前一种,暗中查查说不定还没什么;
查后一种?
那真是嫌命活得太长了。
更何况,当今皇帝还健在,朱旋久任钦天监监正的十九年,主要是替皇帝在办事。
查他?
别说自己和明亭没那个本事,就是皇太孙在,也不敢应声啊!
李不言见他们一个个不说话,「怎么,查不得吗?」
谢知非话是衝着李不言说的,目光却看着朱远墨,「嫌命长,可以查一查。」
「嗯。」
小裴爷伸出一个巴掌,但一想,一个巴掌还是太多了,于是便蜷起两个手指。
「三天,只要三天,保管大侠能吃到锦衣卫的牢饭。」
丁一补刀:「顺便还能尝尝锦衣卫的十八酷刑。」
黄芪语重心长,「他们真不是在吓你。」
李不言:「……」
别说,我还真被吓到了!
第610章 真相
「晏姑娘。」
朱远墨挥开两兄弟的手,踉跄着走到晏三合面前。
「千万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定从长计议,否则,否则……」
「否则朱家便是万劫不復。」
晏三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復又睁开,「我知道的,一切还是等送走了太太再说。谢知非,走!」
一行人离去,堂屋里只剩下朱家三兄弟。
弟弟们的目光,都落在长兄朱远墨身上。
这是他们的大哥,也是朱家这一代的家主,无需商量,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清醒的走,就是告诉娘真相;
糊涂的去,就是什么都瞒着。
怎么选择呢?
然而朱远墨却一反常态,「你们怎么想,都说说吧。」
说什么呢?
朱远钊坐在椅子里,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耳鸣。
棺材裂开的那天,二房一尸两命。
任氏和他夫妻十几年,感情不同寻常;她腹中的孩子,是他期盼已久的。
听晏姑娘说,她们是因为他的心魔而死。
朱远钊心里有怨吗?
有的。
可只要一想到他从前待自己那样好,什么都偏着自己,怨也就散了。
哪怕他把庚宋升害得那样惨,朱远钊心里仍在为他找藉口。
可谁曾想……
朱远钊咬牙切齿,「我不想让娘死不瞑目,瞒着吧。」
「二哥说得对。」
朱远昊哽咽,「娘这性子,一旦知道真相,没有心魔也会气出个心魔来,她既然开心快活一辈子,就让她走得安心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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