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直接把人绑了生/奸。
那小姐也是个烈性的人,回到家拿根绳子直接吊死了,死前写了封血书。
那家人在当地也有几分小势力,拿着血书告到了衙门,原配儿子被抓进了牢里。
这一回,后妻根本不出手救。
原配儿子在牢里哭爹喊娘,受尽狱卒的折磨,没几个月就一命呜呼。
不知情的都说后妻大义灭亲,是壮举。
知情的都感嘆这个后妻心思之恶毒,耐心之坚韧,手上没沾一滴血,干掉原配儿子,抢了家里的家产,还落了仁慈的好名声。
这时卖茶的老婆婆在边上感嘆了一句:「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是这一句话,让庚宋升醍醐灌顶。
「在朱家,远钊和我最亲,我知道他使不出这种龌龊手段;
两个妹妹缩在内宅,又是未出阁的姑娘,没这个可能性。
那就只剩下朱老爷夫妇俩。」
庚宋升:「太太虽然打我骂我,但说到底,她的根在庚家,没必要把脏水再泼过来,把所有的不可能都排除,那就只剩下一个人。」
寂静,再一次袭来。
晏三合目光停在庚宋升的身上,「你找他证实了吗?」
「本来想找的,但在客栈遇到朱未瑾后就改了主意。」
「为什么?」
庚宋升的五官偏硬,又是一脸的胡茬,看上去很有几分凶相,但此刻,他的五官却一点一点柔下来。
「朱未瑾一个小姑娘出门,身边跟着四个丫鬟,两个嬷嬷,七八个护院,坐两辆马车……」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我突然想到如果我有个女儿,我女儿要出门,我能给她什么呢?」
「所以你一下就体谅了他?」
「不是体谅。」
庚宋升垂下长睫,良久,轻声说:「是我护不住她了。」
她是谁?
自然是朱未希。
为什么护不住?
因为庚家那个传承了千年的大族。
庚宋升如果高中三甲,嫡子嫡孙的身份不仅让他在族中说话一言九鼎,还能继承庚家所有的家产。
如今落魄成这样,庚家还会认他这个儿子吗?
就算认,朱未希嫁过去又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当真浪迹天涯吗?
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弱女子吃得消吗?将来两人有了孩子呢?
不如把他忘了,在四九城里找一个门当户对,有前程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你不甘心,所以托朱未瑾带了那句话给她?」
「朱未瑾不会说的,恨她都来不及呢!」
庚宋升声音微微发颤。
「那只是我自己的一个执念,话说出口了,我就无愧于心。」
晏三合目:「也是了断,是吗?」
「是啊!」
庚宋升突然张开眼,目光从朱未希的脸上,一路往下,落在她的膝上,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半晌,他又道:「总要做个了断的。」
朱未希看着他,浸了泪的眼睛美得摄人心魄,而他的瞳仁却是漆黑的,幽深的。
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开眼神。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山风很大,呼啸而过,然而在他们的耳中,周遭的一切都是无声的,他们只听见了自己胸膛里那颗心的声音。
朱未希:你了断了,那么我呢?
庚宋升:我了断了,那么你呢?
「咳咳咳……」
一直没出声的老和尚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个……女娃儿,别停啊,接着问下去。」
晏三合气得都想拿眼睛剜他。
都得道高僧了,怎么也没有眼力劲儿?
但一转念,似乎这咳嗽声来得恰到好处。
于是她问,「庚宋升,后来庚家把你赶了出来?」
庚宋升缓缓收回目光:「也不算是赶,是我自己想走。」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问他一句为什么,都在指责,都在骂。
爹说:庚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娘说: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
兄弟们说:他们在洛阳城里,头都抬不起来;
妹妹们说:她们有他这个哥,将来还能嫁个好人家吗?
「晏姑娘,当你是别人希望的时候,你看到的是一张张奉承的脸;当你是别人拖累的时候,你看到的都是一张张无耻嘴脸。」
庚宋升把烟斗往老和尚手边一扔,示意他再弄一点烟丝来。
老和尚脸上不愿意,手却乖乖地拿起烟斗。
庚宋升嘆了口气,「我突然一下子觉得没意思透了,索性就离开了庚家。」
晏三合看一眼老和尚,「然后你就看破了红尘?」
庚宋升愣了愣,突然哈哈一笑。
「我看破红尘做什么,天地那么大,一辈子都走不过来,一辈子都看不过来,我正好可以走走看看。」
这一笑,有清风明月一般的爽朗,
李不言心酸了: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小裴爷心酸了:这哥们心大。
朱远钊心酸了:默默低下了头。
晏三合也心酸了。
她想到了晏行。
也是从小就被众星捧月的男人,从天堂掉入地狱,却从来没有庚宋升这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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