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皱眉:「这是什么原因?」
毛氏:「老太太为了自个儿子,想插手朱家家主的事情,被老太爷厌恶了。」
「噢?」
晏三合呼吸轻轻一顿,「看来……老太太是不甘心嫡子被庶子压一头?」
「将心比心,没有人会甘心的。」
毛氏从前不明白,如今自己有儿有女,再去体会老太太的心,就很有感触。
「但天赋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这世上谁斗得过老天爷呢,晏姑娘,你说是不是?」
晏三合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话峰一转。
「朱老爷院里的丫鬟换得勤快,太太防的也是这个吧?」
被人说中心事的毛氏,大大方方承认。
「姑娘聪明,猜对了。」
做家主的好处,可不光光是接过朱家的祖宅、祖田,更多的好处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毛氏可不愿意自己忙活大半辈子,到头来什么都要拱手让别人。
老太太为什么最后落这个下场,说白了还是太心软。
当初要不是她同情付姨娘;
要不是她允许付姨娘生下老爷;
要不是老爷天资聪颖……
这朱家就是她嫡亲儿子的,谁都抢不走。
一个女人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心狠,真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别说表姐妹,就是亲姐妹都能反目成仇。
晏三合:「老太太和你家老爷的关係如何?」
「这话要怎么说呢?」
毛氏想了半天,才开口道:「总是隔了一层的。」
一个也叫「母亲」,一个也叫「我的儿」,但明眼人一看,多多少少透着些客套,虚假。
尤其是后来几年,老太太不知为何,连戏都懒得做了,有时候指着庶子的鼻子就骂「狼心狗肺」。
「我家老爷这人没脾气,挨了骂,要么关在书房偷偷抹泪,要么朝我嘆气,我就把他搂进怀里,陪着他坐一会,听他嘆一会气。」
毛氏说到这里,突然苦笑起来。
「他自个缓过来了,反倒来劝我,让我别和老太大计较,多让着她些,还说老太太年纪大了,糊涂了,可从前待他和付姨娘是极好的。」
晏三合:「老太太最后得的什么病?」
「先是冬至那天染了一点风寒,一下子就病倒了,退烧后就总喊心口疼,四九城有名的太医都请过来了,苦药也不知道吃了多少。」
毛氏回忆道:「走的时候五十有八,那天正好轮到我侍疾,我睡在外间,夜里没有什么不妥,吃了药发了一身汗就睡了。
第二天我醒来,发现里间没动静,披了衣裳进去一瞧,老太太身子已经硬了。」
说到这里,毛氏用帕子抹眼泪。
老太太是半夜走的,四个亲儿子谁也没有送到终,没几天就有閒话传出来,说她半夜在老太太耳边说了什么话,把老太太活活气死的。
「晏姑娘,你评评理。」
毛氏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十分的委屈。
「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要有那个胆子啊。再说了,我把她气死了有什么好?谁做家主,也不是老太太说了算。」
晏三合静静地看着她。
听话听音。
这几句话表面上听着没什么,但言外之意却不少。
老太太是突然咽气的;
因为突然,所以没有留下什么话;
有人把老太太的死,栽赃到毛氏的头上。
第501章 风波
没错。
晏三合在心里用了栽赃两个字。
华国以孝治天下,毛氏身为媳妇,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出恶言气死老太太,这不合情理。
其二,外间不可能只有毛氏一个人守着。
媳妇侍疾说到底是装装样子,做给别人看的,真正侍候的人,是老太太贴身的丫鬟。
其三,正是毛氏所说的,她把老太太气死了有什么好处?老太太不掌握事情的大局。
出现这样的风言风语,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不想让朱旋久这个有天赋的庶子做朱家家主。
晏三合:「老太太的四个嫡子,如今都还健在?」
毛氏:「老大、小五走了;老二、老三还在。」
晏三合:「你们可还有往来?」
「分家又不是做仇人,还都有往来的。老祖宗传下的规矩,身为家主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其他的兄弟。」
毛氏:「老爷在世时,逢年过节常和他们聚的。一年四季的节礼年礼,都经过我的手,没有一年会少,礼单都还在呢。」
晏三合:「朱老爷有心魔的事情,他们知道吗?」
毛氏一听这话,神色立马不自然起来,「晏姑娘,家丑不可外扬,都瞒着呢!」
后面怕是瞒不住。
庶子上位这桩事情,还得说道说道。
晏三合端起茶盅,慢悠悠的啜了一口,又道:「老太爷怎么去世的?」
「老太爷觉得阳寿快尽的时候,给自己算了一卦,然后就把五个儿子叫去安排后事。」
毛氏:「至于怎么安排的,我不知道,老爷也没和我说,我只知道那天过后,老总管便开始着手准备丧事。」
一个月后,老太爷在院里晒太阳,晒着晒着身子往前一栽,人就没了。
老太爷一死,老爷就坐了家主之位,五七过后,朱家四个嫡子就相继搬离了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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