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雨已经停了。
谢知非想着孕妇没那么早起,索性在床上懒了一会,才发出一声咳嗽。
朱青端着脸盆走进来。
「和谢小花说,那两个丫鬟……」
「爷,谢总管一早就来说,那两个丫鬟昨儿已经敲打过了,让爷再使唤看看,如果爷还不满意,他再想办法把人弄出去。」
「花儿最近太贴心了,爷回头要赏他。」
朱青一听这话,就知道爷今儿的心情不错。
谢知非心情是不错。
陆时的死虽然突然,却是一了百了,他解脱,皇帝解脱,他们几个也不用再揪着一颗心。
至于唐明月……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应该就是巧合!
「我爹呢?上朝去了没有?」
「早走了。」
「估摸着老御史的事,文武百官这会也都知道了。」
谢知非从床上爬起来,冷笑一声,「从今往后,一个个都能睡安稳觉了。」
朱青不敢接这个话,只是低垂着脑袋。
「今天兵马司巡街,重点在陆府附近,应该会有百姓自发去弔唁,送老御史最后一程,别人多给我弄出点乱子来。」
「爷放心,我把东城,南城的人手都调过来。」
谢知非点点头,走到脸盆架子前,又转过身。
「唱春园那头,给兄弟们招呼下,就说从今往后三爷罩着了,暗中多帮衬一点,回头三爷请他们喝花酒。」
「是。」
朱青不用多问,就知道爷这是想趁机笼络一下程扶摇。
虽然唱春园在四九城的戏园子,连名号都排不上,却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这地儿,最适合打探消息了。
「爷,时辰不早,该去衙门了。」
「你先去替我顶一顶。」
「爷呢?」
谢知非用毛巾擦了擦脸,「爷还有事。」
而且是大事!
……
大事自然是去见唐明月,拿到她的生辰八字。
但三爷不急,他得想办法先把某个叽叽喳喳的孙子支开。
把人支开这种事情,谢小花最擅长。
谢知非把想法一说,谢小花震惊了,一脸的惶恐。
那唐小姐可是有夫之妇,别说把人家男人支开,就是起那一丁点的念想,都是罪该万死。
难不成,他家小崽子的口味从神婆,又改成了人妇?
不至于啊。
昨儿晏姑娘一叫,小崽子赶不及的就走。
「爷啊。」
谢小花忽然到昨儿个三爷死死的盯着唐小姐看,决定无论如何要苦口婆心一回。
「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你可不要想不开,咱谢府是诗礼人家,做不出那等畜生事儿。」
谢知非:「……」
谢小花见三爷面无表情,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小崽子真的有什么想法?
「谢小花。」
「啊?」
「你也不用去庄上挑粪了,直接跳进去吧。」
谢知非扔下这一句,甩袖走了,留谢小花一个人委屈的撇撇嘴。
这年头,忠言逆耳,忠仆难当啊!
难当,也得当。
谢小花深吸一口气,英勇就义般地向客院走去,谁让这是他从小抱到大的小崽子呢!
……
等待的时间,谢知非先去了老太太院里。
这些日子为了老御史的事情早出晚归,好些日子没和老太太说上话,再不去,老太太要骂他没祖宗的小畜生了。
老太太一见小孙子来,喜出望外,赶紧命厨房再送点孙子爱吃的东西来。
陪老太太吃完早饭,听她絮叨了好一会,谢知非去了知春院。
他在院门口略站了站,还是没有进去瞧吴氏。
既然已经冷了母亲,那就索性冷到底,冷到她心里痛了,悟了,才是真正为她好。
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一转身,见大嫂朱氏带着仆妇匆匆而来。
走近了,谢知非才发现大嫂瘦了一些,脸上透着一点疲倦,想来是为了娘家的事。
朱氏是来给婆婆请安的,禁足归禁足,但该有的规矩还得有。
两人打过照面,朱氏朝知春院看一眼,「三弟不进去吗?」
「不了。」
谢知非看着朱氏眼下的一点青色,「大嫂仔细身体,凡事别太累了,先顾着自个重要。」
朱氏一瞬间感动。
这些日子,娘家的事,府里的事,再加上中秋节的年礼,忙得她脚不沾地。
没有人看到她的累,哪怕是枕边人。
只有眼前这个老三,回回看到她脸色不好,回回都要叮嘱一番。
这世上,唯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朱氏笑道:「你自个也小心身体,瞧着清减了许多,回头我让小厨房给你炖点……」
「快别忙活。」
谢知非最恨吃那些腻腻歪歪的补品,「我闻着就想吐。」
「你啊!」
朱氏瞪他一眼。
「晏姑娘那头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最近忙,也没时间过去看她,马上中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过节,怪可怜的。」
谢知非正要说话,余光见谢小花远远的跑来,忙道:「大嫂进去吧,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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