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一句话,分量还不够的话,添上这个……」
晏三合不给陆时拒绝的机会,从背后拿出两枝桂花,送到他面前。
「够吗?」
够吗?
陆时慢慢闭上眼睛,微润的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他再次回到唐家后,她闺房里常常摆着的花,她说她喜欢这种仿佛是一夜之间,就开遍了的花。
她哪里是真喜欢。
不过是蟾宫折桂,暗示他将来会有个好前景。
为了他的前景,她还把这花天天插在先生的书房,弄得先生忍无可忍,直感嘆女大不中留啊!
陆时睁开眼睛,目光没去看晏三合,而是落在谢知非和裴笑身上。
「内阁大臣谢道之的儿子,太医世家裴家的长子,两位拦住我,就不怕惹出些什么麻烦?」
谢知非上前,恭敬行礼:「既然来了,就不怕。」
小裴爷对他亲老子,都没这么恭敬过。
「怕也没用啊,老大人,我这人好奇心特别重,谜团不解开,我觉都睡不好,您可行行好吧!」
陆时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转过身。
「程园主,可有幽静的地方,让我与年轻人说几句话。」
「有,大人请跟我来。」
「阿大,你去巷子口盯着。」
陆大脸色微变,「老爷?」
「不用担心。」
陆时从晏三合手上接过桂花,往地上一掷。
「一把老骨头了,他们总不至于害我。」
晏三合朝地上看一眼,心跳的厉害。
这人,总不按常理出牌啊!
……
程扶摇说的幽静之地,竟是一处三面环水的水榭。
里头的摆设极为简单,就几张桌椅和一个茶台。
谢知非四下看一眼,「程园主,可否借你的茶台一用。」
程扶摇看都没看谢知非一眼,只衝陆时道:「大人只管说话,我在外头守着。」
谢知非有些尴尬,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张脸也没什么大用处。
就在这时,晏三合轻轻咳嗽了一声。
朱青、黄芪对视一眼,走出水榭后四下散开。
李不言则拿起红泥小壶,开始烧水冲茶。
四隻茶盅倒满热水后,她随即掩上水榭的门,隐入了黑夜中。
陆时脸上颇有几分意外。
晏三合冲他淡淡一笑,「老大人的身份,老大人后面要说的话,我们不得不千倍万倍地小心。」
陆时撩起衣衫,在椅子里坐下来。
「晏姑娘,不是小心就能驶得万年船的。」
这话乍一听平淡无奇,可细细一品……
晏三合心惊到语塞。
谢知非忙道:「小心总是件好事,否则连累到老大人……」
「连累?」
陆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猝不及防,声音又大,把晏三合他们都吓了一跳。
小裴爷急得直跳脚,「老大人,您快别笑了,别把狼给招来啊!」
陆时看着裴笑,「狼不是招来的,狼是闻着味儿,自个跑来的。」
哎哟喂!
我的老大人啊!
您可别打什么哑谜了,咱们开门见山吧!
小裴爷急得直瞪眼。
「说吧,想听什么陈年往事?」
陆时阖上眼皮,一脸的疲惫,刚刚唱过戏的嗓音,也染了些沙哑,听上去有些暮气沉沉。
晏三合千头万绪,一时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片刻后,她才问道:「老大人什么时候学的戏?跟谁学的?」
「没有跟谁学,就是自己看,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晏三合:「大人喜欢听戏。」
陆时睁开眼,「她喜欢。」
回答的直截了当。
晏三合发现陆时这人一下子变得痛快起来。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心魔是你?」
「只能是我。」
晏三合:「为什么这么笃定?」
陆时不答反问:「她是不是临死前脱下了尼袍,换上了一套水田衣,还穿了一双在灯光下能看到月亮的绣花鞋?」
晏三合:「你都说对了,并且她还擦了胭脂。」
「都是我陆陆续续送她的。」
陆时伸出手,摸了摸掌心的老茧,摇摇头。
「为了送她这些,我打了很长时间的铁,老茧都多出很多。」
不等晏三合再问,他又道:「我和戏里的张生一样,曾经是个穷书生。」
晏三合:「戏里张生和崔莺莺的故事,就是你和她的故事。」
陆时的话回答的很坚定:「不是。」
晏三合:「既然不是,为什么你唱了这样一段戏后,她的心魔就解了。」
陆时目光看向水榭外,带着几分悠远。
「晏姑娘可曾去过严如贤的宅子瞧瞧?」
晏三合:「去过。」
陆时:「后花园里有座戏楼,你可曾看过?」
第397章 心疼
戏楼?
「不仅看过,还在下面坐了很久,要不是雨大了,我还想多坐一会。」
陆时:「晏姑娘喜欢那里?」
晏三合:「喜欢。」
陆时:「为什么喜欢?」
晏三合很认真地想了想当时的心境,「那个戏楼告诉我,它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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