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太大,胆子太大了!」
老皇帝武将出身,把桌案拍得砰砰直响。
冯长秀不敢再说,只等皇帝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其实另一半的证据根本不用再找,只凭现在找到的一半证据,锦衣卫就能轻而易举的撬开严如贤的嘴。
如果陛下肯把严如贤交给他,他就能再往深里挖一挖,淫乱宫闱的事儿,说不定都能查个一清二楚。
皇帝很快平静下来,「依你看,这事要如何处置好?」
冯长秀能做到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不是仅凭几分小聪明,哪怕心里已经有十分打算,却也只敢露出一分。
「事关重大,臣不敢多言,还请陛下定夺。」
永和帝默然看他半晌,「春闱的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往下查。」
冯长秀心中凛然一惊。
不仅不下令深挖,甚至连现在手上查的都要停止……
陛下这是要保下严如贤吗?
「朕不是要保他。」
永和帝抚着额头,「春闱牵扯到学子,朕是一见那些学子们闹事,头就疼。」
「臣也头疼那帮书生,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还一个个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冯长秀一边打量着皇帝的神色,一边试探道:「那臣回去……就把事儿抹去。」
皇帝的嘴里,很轻的溢出一声,「嗯。」
「臣告退。」
「去吧。」
冯长秀行礼离开,一脚跨出门槛的时候,见身后没动静,忍不住又扭头迅速的看了一眼。
老皇帝端坐在龙椅里,虎目半睁半阖,魁梧的身躯如远山一样沉寂。
冯长秀不敢多看,另一隻脚赶紧跨出门槛。
偌大的御书房空落下来,老皇帝突然睁开了眼睛,枯坐半晌,唤道:「来人,把皇太孙叫来。」
「是!」
外头的小内侍应了一声,赶紧去传人。
老皇帝起身,贴身内侍连忙上前扶住他,「陛下,您……
「朕出去透口气。」
永和帝淡淡瞥他一眼,「不要惊动人。」
「是!」
内侍故意慢下脚步,不近不远地跟在皇帝身后,走着,走着,他忽然察觉不对,这条路是通往……
这时,已经有守门的侍卫眼尖地看到了人,赶紧飞奔过来。
「陛下?」
永和帝指着前面那道朱门,「他在里面?」
「是。」
「如何?」
「回陛下,严公公除了不怎么吃喝,瘦了好多,别的一切照旧。」
侍卫看着皇帝的脸色,「陛下,要进去看看吗?」
永和帝点点头,刚要迈步,忽的听到朱门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侍卫脸色一白,忙道:「严公公偶尔伤心了,会哭上一哭。」
他还有脸哭?
永和帝袖子一甩,转身大步离去。
第342章 脉相
赵亦时匆匆走到晏安宫,一抬眼就看到皇帝正站在晏安宫的屋檐下,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他忙拎起衣角跑过去,刚要行礼,老皇帝的手已经扶住。
「太孙陪朕走走吧。」
「是!」
赵亦时余光见皇帝脸色青白难看,忙道:「陛下伸手,孙儿为您把把脉。」
他少年的时候,跟着沈太医学过一点脉相,普通的脉相多少知道一点。
「朕没病没灾,好的很。」
老皇帝甩甩袖子,将手背到身后,走了两步,又道:「你记住,帝王的脉,不要随便给人摸。」
赵亦时从小受老皇帝教导,几乎是在话落的一瞬间,就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脉相有快有慢,有沉有浮。快,表示你心乱了;浮,表示你心虚了。他们把准了你的脉,就知道了你的弱点。」
老皇帝看着这个最爱的孙儿。
「哪怕是你的父母,你的兄弟,你的至交密友,甚至是你的枕边人,都不要让他们察觉出你的弱点,一旦他们察觉到你的弱点,就容易得寸进尺。」
几句话,把赵亦时说出一身冷汗。
他虽然从小跟在老皇帝身边,却从来没听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过,思来想去,多半又是为着严如贤的事儿。
正想着,手腕忽的被抓住,一抬眼,正对上老皇帝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
「陛下?」
「手要稳,脉要沉,心要狠,方是为君之道。」
饶是赵亦时小时候被老皇帝牵着手无数次,这会也忍不住暗暗惊心,这双握剑的手太有力了,他根本挣脱不开。
更让他惊心的是,老皇帝接下来的一句话。
「太孙殿下,明日查抄严如贤府邸的事,朕就交给你了。」
……
赵亦时走出皇宫时,已经很晚了,沈冲眼巴巴的等在宫门口,见主子出来,忙迎上去。
「殿下?」
「上车再说。」
沈冲立刻招来马车,扶太孙上车,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坐上去时,只听赵亦时命令道:「上来。」
沈冲轻轻一跃,人便到了马车里,「殿下,这会是回府还是……」
「去锦衣卫,明日查抄严府。」
短短一句话,让沈冲的脸色变了几变。
赵亦时手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严府的后门,交由五城兵马司的白燕临守。」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