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行!」
谢知非在心里得意的笑了,脸上的委屈却半点没有散。
「汤圆跟你们走,她这人细心老实,由她侍候着你,我放心。余下的下人,我会让谢总管在外头另买。
两个门房,两个清扫,两个厨房,再添四个丫鬟;马车得备一辆,那就还得添个驾车的……」
喂!
喂!
喂!
这位爷,你住还是我住?
晏三合正要拍案而起,只听他话峰一转。
「你住得舒坦了,吃得舒坦了,才有心思化念解魔,静尘的心魔解完,就得忙郑家的事情,一桩桩的事儿都等着你呢。」
谢知非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你是做大事的,小事就交给我。我这人做事,你应该放心的吧!」
晏三合:「……」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要防着权臣——
那是因为权臣太能干了,会被架空啊!
……
三爷做事,和他懒洋洋的坐相完全相反,堪称雷厉风行。
短短两天的时间,晏三合就悄无声息的搬进了新宅子。
说悄无声息,是晏三合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她不是八面玲珑的人,也应付不了哭哭啼啼的场面,只用新习得的瘦金体,给谢道之留了一句话:
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是离别。
谢道之看着这一笔好字,跌坐在太师椅里,无声嘆气。
「爹,远香近臭,你且让她去吧。」
谢知非翘着二郎腿,「再说也不远,就安置在明亭的别院里,想她了,一抬腿的事儿。」
谢道之看着小儿子,唇动了动,到底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吴氏蠢笨,被个下人挑拨,搅得谢府上上下下不得安宁,还把那丫头也扯了进来。
那丫头知道真相后谁也没怪罪,只远远避开了事。
说来说去,还是谢家委屈了她,自个还有什么脸面留人?
脸都丢尽了!
「父亲,现在要紧的不是晏三合,而是杜家。」
谢而立冷笑一声:「水月庵的心魔不解开,晏姑娘绝不会离开京城,还有段日子呢,可徐徐图之。倒是杜家,行事太过,父亲心里要有个章程。」
章程是有的,只是还要再思量思量。
杜建学的背后是汉王,既不能撕破脸,又要还以一击,这个度得拿捏好。
谢道之伸出手指在桌上点点:「老三说得对,李正家的必须死!」
话落,兄弟俩视线轻轻一碰,又轻轻散开,吊着的一颗心,这时才算落下来。
李正家的死,除了警告杜府外,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保住母亲。
保住母亲,也就意味着她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罢,父亲都不会再追查下去了。
这不光光是家丑不可外扬;更重要的一点,是不让杜家得逞;不让二房看笑话。
谢而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立刻道:「老三,晏姑娘你负责看好,老太太负责哄好,余下的事情你别管,都交给我!」
老三手往前一摊,嘴里迸出两个字:「银子。」
「你……」
「那宅子我是厚着脸皮问明亭买下来的,花了整整三千两呢!」
三爷剑眉一耷拉:「晏姑娘那头,我也不能说破,还得装着是从外头租来的,一个月只收她九十两的租金,得倒贴进去多少?」
「九十两都不该收!」
谢道之看了眼垂首立在门边的谢总管:「就说我说的,让帐房支四千两银子给老三。」
「是,老爷!」
谢总管转身的同时,余光扫了眼三爷。
小崽子何止会摆脸色说狠话,还能做狠事,让晏姑娘出府另住这一招,简直就是釜底抽薪,这根「薪」让二房图谋晏姑娘的算盘,彻底落空。
釜底抽薪吗?
谢知非可没想过这个词。
他让晏三合这么快搬出去,只有一个目的:护好她。
谢道之发话,帐房哪敢耽搁,一盅茶的时间,四千两银子就落到了谢知非的口袋里。
事办妥,钱到手,谢知非屁股就坐不住,就想跟去别院瞧瞧,可惜屁股刚要抬起来,就被自家老爹叫住。
「老三,严如贤的事情,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一个老太监跟我有个屁关係?」
「小畜生!」
谢道之在心里低骂了一句,目光向大儿子看过去,「老大,你说说?」
谢而立清楚父亲不会平白无故问这话,反问道:「父亲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谢道之点点头。
「皇上已经连着好几日,上完朝甩甩袖子就走,往常下朝总要召我们议事的,便是没有家国大事,君臣之间也会閒话几句。」
最近皇上不仅没有召他们,连上朝都有些心不在焉。
谢道之捋了捋最近朝廷发生的大事,认定是严如贤那一桩事,让陛下心神不宁。
谢知非听到这里,有话要说:「前几日,我夜里被叫出去一趟,严喜为严如贤求情,惹得太孙大怒,东西都砸了。」
谢道之一听这话,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第312章 河涧
为什么谢道之额头上会渗出一层薄汗。
那是因为严喜是严如贤调教出来的,一言一行最有分寸,否则不可能侍候在太孙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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