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生辰不收礼,只收银子,多少年也没见变过。
谢道之也早已预备下,本来还想对儿子说几句体己话,昨儿的事情一闹,有些话也懒得再说出口。
他不说,三爷有话要说。
「父亲,大哥,如果你们放心,小厨房的事情交给我,我在兵马司干的就是审犯人的活。」
谢知非懒懒地翘起二郎腿。
「我谁也不会偏袒,只求一个明白,这明白不是为了谁,是为了咱们家,家里头有这么几颗老鼠屎,肯定会坏了一锅粥。」
谢道之倏地坐正了。
样子还是那个欠打的混样子,但却好像在一夜之间生出了筋骨。
而一个男子一旦生出了筋骨,哪怕没沾过女人,也不再是男子,而是男人。
「过了今日,便是二十一了。」
谢道之看着他,感嘆道:「大人了。」
谢知非笑:「这话,我就当父亲是应下了。」
能不应吗!
审了一夜,陈大娘祖孙二人除了哭,就差撞墙以示清白,半点进展都没有,他也一筹莫展啊!
但谢道之还有担心,「你当真不偏不倚?」
谢知非侧头想了想,轻轻一笑。
「父亲,没有真正的不偏不倚,若与大房有关,我会请父亲手下留情;若与二房有关,我就请父亲下手狠一点,别留情面。」
真相一定不偏不倚。
但真相过后如何处置,我是大房的人,当然偏向大房,没二话。
谢道之被儿子餵一颗定心丸,当即喊来谢总管,交待他一切听三爷安排。
一旁,谢而立安静地看着三弟,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上扬的弧度。
真是大人了,说话做事越来越周到。
谢知非又道:「母亲那头,大哥和大嫂不必刻意去瞧,按照父亲的话,冷些日子也好。」
这话,引得谢道之扭头去看。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母亲也该长长智了。」
「你小子……」
谢而立两条剑眉竖起来:「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爹,我说得有没有错?」
一个字都没有错!
谢道之冷眼看了老大一眼,谢而立两条眉毛认怂的耷拉下来。
「柳姨娘那头,父亲也要冷着。」
谢知非说:「两边都冷着,两边都不偏不倚,这桩事情才能往下查。」
谢道之面无表情的看了小儿子好一会,请他滚了出去。
第287章 过寿
三爷一滚,谢总管也麻利地滚了,走出院子一抬眼,就看见三爷背着手站在树荫下。
显然是在等他。
他颠颠的赶紧跑过去,「三爷,有什么吩咐?」
「陈大娘祖孙二人,仍旧放回小厨房,原来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只当没有那回事。」
谢总管:「……」
「太太房里,柳姨娘房里派人给我暗中盯着,谁出了府,谁上了茅厕,谁和谁说了什么话,你每天都来回给我听。」
「三爷,这……」
「谢小花别和我这啊那的,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手底下连这几个眼线都没有……」
谢知非唇角一弯,冷冷地笑了一下。
三爷这人,谢小花从小看到大,什么时候闹着玩,什么时候动了真,他心里一本帐。
「放心三爷,这事老奴一定办妥。」
「罗姨娘那头也给我多放隻眼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别看她不吱声不吱气,咱们也得防一防。」
「是!」
「还有一个人,在府里你帮我盯紧了,出了门你不用管。」
谢知非眼神硬茬茬,透着一股子狠劲儿,「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必须知道啊,不就是二爷吗?
那点子碎灵芝,还是他给的柳姨娘。
「三爷放心,老奴知道。」
谢知非确认自己没有说遗漏的地方,这才拍拍谢总管的肩。
「小花啊,谢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咱们主仆二人联手把作恶的小人抓到,回头等你百年后有什么念啊,魔的,晏姑娘瞧在你曾经给她个交待的份上,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把你的棺材合上。」
谢小花:「……」
三爷,你能盼着我点好吗?
谢小花哪里知道,三爷心里盼着谁都好。
人只有一个脑袋,一双手,长不出三头六臂,只有父亲顺风顺水,谢家安安稳稳,太太平平,他才有心思去揭开晏三合身上的谜团。
前头的法事,已经热热闹闹的开始。
贡台前,十八个和尚穿着袈裟,坐在蒲团上念经。
小裴爷一身红色长衫,昂首站在树荫底下,那神情骄傲的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
他为什么进僧录司啊,就这点好呗,给自家兄弟做起法事一不用求人,二不用花钱。
谢知非冲他抬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和尚那边,掀衣跪地。
一卷经书念完,木鱼「咚」的一声敲响,他弯腰磕三个头。
这头从现在开始,一直要磕到太阳落山,足足磕上一整天。
小裴爷看着谢知非一个头一个头的磕下去,总觉得今儿的头磕得特别实在,一点水分都不掺,双手合拾的样子似乎也染上了经文中的慈悲。
只有谢知非自己心里知道,他没有慈悲,只有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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