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走到窗边,用手敲敲,「晏三合,你开一下窗。」
晏三合挣扎几下才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衣裳后,把窗户打开,歪着头神情蔫蔫。
「说吧,什么答覆?」
「案卷还有两三天就到。」
谢知非看着她,低声道:「这事不能在府中进行,百药堂后头有个四方院子,以后就在那边商量事情。」
这便是成交了!
晏三合乜斜着眼睛,才发现这人顶着两隻黑青的眼圈,不知道夜里又做了什么贼。
「今天我先去郑府探探路。」
谢知非心头一热,她便是这样,只要应承下来,就不会浪费丁点的时间。
他身子往前一凑,错过头,唇附在晏三合耳边道:
「就在四条巷,别的门都上了锁进不去,西北角那边有个小门,隐在一片蔷薇花下……」
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吹到耳朵里,晏三合觉得痒,想避开些,又没办法避。
「午时一刻,我在那道门里等你们。」
晏三合诧异,「为什么是午时?」
「你这会不用化念解魔,夜里进进出出,我爹和大哥会起疑心。白天反而不会。而且……」
谢知非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会天热了,午时大部分的人都会歇上一歇,那条巷子本来人就少,那个点更不会有人。」
晏三合彻底醒了,抬头与他对视:「三爷功夫下得很足啊。」
谢知非勾勾唇,「人命关天,不敢大意。」
「我交待的事呢?」
「放心,丁一已经去办了。」
男人的唇就在晏三合鼻子上方,气息尽数呼在她的脸上,比落在耳朵那会还要痒。
这要换成任何女子,绝对的脸红心跳。
晏三合没有,就这么直勾勾的打量着他,倒是谢知非有些受不住她的目光,先脸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三弟来这么早啊!」
谢知非缓缓转过身,眼皮也没眨:「二哥来得也不晚。」
谢不惑把手里的食盒往上一提。
「听说昨儿晏姑娘晚饭没吃好,姨娘一早起来亲手做了些面片汤,命我给晏姑娘送来。」
晏姑娘昨儿在哪吃的饭?
为什么没吃好?
这其中的种种原因,一夜之间,只怕谢府已人尽皆知。
谢知非心头越冷,脸上笑得越坏,「二哥,要我怎么夸姨娘呢,啧啧啧,可太勤快了!」
「父亲也是这么夸她的。」
谢不惑避开老三的目光,向晏三合看过去,「晏姑娘尝尝,味道是极好的。」
嗯,满满的火药味道。
晏三合一颔首:「多谢。」
谢不惑把食盒交到汤圆手上:「趁热吃,凉了就糊了。」
「二爷放心,奴婢这就给姑娘盛出来。」
谢不惑慢慢走到窗前,「姑娘白天无事,想不想出去走走逛逛?
晏三合正欲拒绝,忽的脑海中灵机一动,「好!」
谢不惑眼里的惊讶掩不住,余光向谢老三那头一扫,声音带着笑。
「一个时辰后,我在角门口等着姑娘。」
「好。」
这两声好,让谢知非心里泛上了酸,这种酸和裴明亭给他的酸,还不太一样。
裴明亭的酸对于谢知非来说,是无奈中又有些看好戏的酸;
但这会泛起的酸……
他又笑起来,「二哥好大的本事,我好话都说尽了,她都没答应。」
「可能是三弟邀请的方式不对。」
「回头,我要向二哥好好学学。」
「随时恭候。」
「啪!」
窗户关上。
晏三合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眼中透着疑惑——
就算一个是嫡,一个是庶,在她这个外人面前也应该维持一些该有的体面。
这兄弟二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
谢府有秘密,但秘密都沉在深水底下;
谢府又没有秘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晏姑娘要跟着二爷去街上走走的消息,人尽皆知。
濨恩堂里。
老太太正在用早饭,听到这个消息后,笑眯眯的让下人再添了小半碗粥。
那孩子的性子,岂是随随便便就跟人走的,由此可见老二入了她的眼。
好事啊!
……
木香院。
柳姨娘听到这个消息后,一隻秀白如玉的手拍拍女儿谢婉姝的手。
「听姨娘的话,以后还要再和这个晏姑娘走亲近些。」
谢婉姝皱眉:「二哥是相中她了吗?」
柳姨娘瞪她一眼,「别乱说,婚姻大事,岂能私相授受。」
……
东路,正院。
吴氏几乎要愉悦的的笑出声来。
只要不来祸害她的三儿,配府里的老二也好,配外头的哪个男子也罢,她都举双手赞成。
只是老二配这样一个人,这辈子就休想超过她两个儿子了。
……
方洲院。
朱氏看了春桃一眼,春桃忙掏出两个钢板,递给了巴巴跑来报讯的婆子。
等人一走,春桃低声:「大奶奶,难不成二爷他真的……」
「有句老话说得好啊。」
朱氏看了看铜镜里自己秀美的脸,悠悠道:「眼见是实,耳听是虚。要我说啊,眼见都未必是实,咱们且往下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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