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受不住了?
晏三合心中冷笑一声,蹲下去,伸手按住了季陵川的肩膀。
季陵川一对上她的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惊恐。
「前面我就和你说过,老太太的青梅竹马是吴关月。
永和二年,吴关月父子起兵称王;永和三年,大齐发兵;永和四年,吴关月父子兵败流亡。
这些消息,应该都会断断续续的传到老太太耳朵里,那个尘封在她心底的名字明目张胆地摆在了檯面上。
夜雨敲窗,伴一梦清长。
梦里,北仓河边的木棉花开了,暖风吹过,遍地花瓣,她恍惚看见那丰神俊秀的男子站在木棉树下。
叫她,三妹。
醒来,却是一个比一个让她惊心的消息。
我无法想像老太太在听到这一个个消息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连同日夜相伴的陈妈都不曾察觉到半点,可见她藏的极深,也藏的极好。」
季陵川双手撑着地,缓缓抬起头,声音极度的嘶哑,「直到……直到郑家案子的凶手出现,是吗?」
「是!」
晏三合:「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陵川木愣地摇摇头。
「因为她从小就知道吴关月的人生梦想。」
晏三合顿了顿:「季陵川,你知道吴关月的人生梦想是什么?是山河大地,是海晏河清,是万民乐业!」
季陵川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
晏三合料到了他有这个反应。
「所以吴关月造反,杀王族,最后落得流亡的下场,老太太只会伤心,不会惊讶,这是吴关月的宿命。
相反,他没有这样的宿命,老太太才会觉得奇怪。
可是当郑家案子的凶手浮出水面时,老太太心里一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墙,骤然坍塌。
她不顾一切的跑到你院里,问那个案子有没有审错?
她迫切的想要你给她一个答案,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把一族人都杀光的这件事,会是吴关月做的。」
季陵川的浊泪滚滚落下,「吴家有祖训不杀狗,她在我夫人那里打听到后,心里就明白这案子不是吴关月做的。」
晏三合闭了闭眼睛,疲倦的回答:「对。」
「那……」
季陵川小心翼翼地看着晏三合:「她的心魔还是吴关月,怎么会和我有关?」
「季陵川啊!」
晏三合伸手拍拍他的肩,一脸失望地站了起来,「你可太小瞧你的生母了。」
「晏三合。」
裴笑已经彻底等不及,「你快说啊,我外祖母到底怎么了?」
晏三合看着裴笑,露出了一个似悲似喜的笑容。
「老太太心里明白了这案子不是吴关月做的,那么她会不会往深处想一想,这个案子到底是谁做的呢?
为什么四部联手查案,还弄出个冤假错案来?」
话落,原本懒懒倚门的谢知非神情一下子变了,面冷如月。
裴笑更是如遭雷击,「你的意思是,老太太还曾经想过要帮吴关月父子平反?」
「我想她应该有想过,毕竟这是整个案子最关键的点,只要她敢站出来说,吴关月父子的冤屈就能洗刷清楚。」
季陵川:「那,那她为什么没有?」
晏三合冷冷一笑,「季陵川,连你都不相信她的话,别的人呢,他们信不信?」
季陵川哑口无言。
「其二,吴关月是什么人?她一个内宅妇人,跟大齐的流亡君主扯上关係……」
「这弄不好……」裴笑听得脸色惨白,「就是叛国大罪。」
「最重要的一点。」
晏三合冷笑,「她如果说出去后,季家会不会受牵连,儿子的前程会不会受牵连?」
「朝廷要是信她,也就罢了,可关键是……」
裴笑一跺脚,连连摇头。
「不会信的,谁都不会信的,他们一定以为老太太是疯了,弄不好我两个舅舅都要受牵连。」
晏三合低头,看着季陵川的眼睛。
「所以老太太想了许久,只能硬生生的闭紧嘴巴,把真相放进肚子里,死都不能说出来。」
五月的天,季陵川浑身都在发冷,冷到他两排牙齿在打颤。
这案子三司会审,再加上一个锦衣卫,只要老太太往外迸一个字,就等于把季家推到了四部的对立面。
不仅如此,案子最终是呈到皇上御案上的,皇上朱笔一批,才能对吴关月父子下达缉拿令。
敢质疑皇上,敢质疑朝廷……
这对季家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啊!
「老太太在选择沉默的同时,也选择了搬到竹院生活。」
晏三合的声音一下子柔了起来。
「她搬去竹院两个原因,一是出于对吴关月的愧疚;二是她不想让人看出她心底藏了秘密。」
第173章 儿啊
话到这时,裴笑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老太太搬到竹院后,就常常往心湖去,一坐就是大半天,也不跟小辈们说笑了。」
谁能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
晏三合看了裴笑一眼,声音再次响起。
「她看的是心湖,心里想的是北仓河,还有那个脊梁骨始终挺拔的少年。
她从前有多崇拜、多仰望那个少年,现在就有多痛恨、厌恶自己的怯懦。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