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今儿是季府老太太头一年阴寿,想给老太太过个寿。」
蔡四的声音更尖了,「三爷这是打算把人弄出来?」
谢知非扯了下唇角笑笑,「否则我还能求到你这里来?」
蔡四眨巴两下眼睛,「太孙殿下在何处?」
「在你北司,和徐来一起。」
蔡四长长的指尖在小太监白皙的颈子上一滑,惹得小太监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拱进他怀里。
「半个时辰,不能再多了。」
谢知非起身,低头看着蔡四那张白面儿,伸出一个巴掌,「这个数,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
蔡四余光往桌面上一瞄,「让三爷破费了。」
「破费什么,能孝敬四哥,是我的福分。」
谢知非从桌上抄起腰牌,扭头冲那小太监看了一眼,「啧啧」了两声,「真他娘的撩人啊!」
小太监刚要从蔡四怀里钻出来,一听这话,吓得又缩了回去。
「滚!」
蔡四一边安抚,一边冲谢知非的背影骂了一声。
小太监听脚步声走远,羞红了脸钻出来,「干爹怎么就把腰牌给他了?」
「小喜儿啊,你记着干爹一句话,不看僧面看佛面。」
小喜儿睁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难不成三爷的佛面是太孙?」
蔡四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尖尖笑了两声。
「你再记着干爹一句话,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银子过不去,否则,干爹怎么养得起你这个小妖精!」
「干爹……」
小喜儿粉粉嫩嫩的唇已被封住。
第170章 是你
幽静的小院里,烛火已经点上。
季陵川穿着一身不知是谁的灰袍,散着灰白的湿发,一瘸一拐的走进来。
他身后的谢知非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押送的锦衣卫手里。
锦衣卫一点不客气的接过来,笑眯眯地和三爷閒聊几句后,才转身离开。
李不言冲晏三合一点头,「我在外面守着。」
谢知非等她走出院子后,顺手把木门掩上,身子往后一靠,懒懒的倚着木门。
一里,一外,两个人,两道屏障;
一个僻静的四方小院;
多么安全的化念解魔之地。
晏三合看着谢知非半明半昧的侧脸,心思稍稍浮动了一下。
这人脸上似乎挂着好几层皮,剥下一层是谢纨绔,再剥下一层是谢人精,如果接着往下剥呢……
会是什么?
她这一心思浮动间,季陵川已经走到她面前,「晏姑娘,我儿子……」
「还没死,喘着气呢!」
季陵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起来了,一脸讨好的问。
「既然老太太的心愿找到了,那,那就别耽误,咱们开始解魔吧!」
「不急。」
晏三合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裴明亭说过,季老太太这么多儿女中,就数季陵川和她长得最像,一眼就叫人看出,他是谁的儿子。
「季陵川,说一件你记忆最深,死都忘不掉的,有关老太太的事。」
季陵川一下子愣住了,「这和解老太太的心魔有关吗?」
晏三合不说话,只冷冷看着他。
季陵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更不自在的,是要想老太太的事。
有什么可想的呢?
季府那么大,他从前住嫡母院子,成年后一个人住东院,季家千骄万宠的大爷,从小就被当成下一代家主来培养。
她不过是个父亲的小妾,深居后宅,足不出户,逢年过节才有资格在季府露一面。
偶尔视线碰到,他抬头,她低头,是要避讳的。
什么时候对她有印象的?
季陵川微微错愕,他竟然想不起来,似乎、好像是嫡母病重了,她来侍疾那会……
对!
她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嫡母的床榻前,他这才留心起父亲的这个小妾。
那天他和二弟进来给嫡母请安。
嫡母倚着床,正在被太医问诊,太医诊了良久,斟酌着拟完方子后,交到她的手上。
她送太医离开,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个木桶。
嫡母卧床不起,脚已经开始浮肿,太医交待每天要用药水泡脚,能活血化肿。
她扶嫡母坐起来,帮她把两隻脚搬进桶里,就势蹲下,手伸进水里,替嫡母轻轻按摩脚底穴位。
她低头做事的时候,嫡母招他和二弟过来,问起今日先生都教些什么,他便抑扬顿挫的背起了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背得很好,一个字都没有错,嫡母很欣慰的点点头,问他:「明德是指什么?」
他想了想,昂首道——
「明德是指本有的仁心,也是天地之心,赤子之心,更是君子之心。君子不失赤子之心,能见众生,能起怜悯,能生佛性。」
嫡母听了连连点头,夸他书读得好,悟得透,又命人拿来两套笔墨纸砚,赏了他和二弟。
得了赏,他拉着二弟欢天喜地的去了,谁也没往水桶边看一眼,谁也不知道这个卑微、低贱的小妾,竟然是他们兄弟二人的生母。
直到嫡母临终前,把他和二弟叫到跟前,将真相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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