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他深深凹陷的眼眶中落下来。
周也走上前,轻轻拥住了吴书年,沉声道:「这三年,都是我一个人进京,除了述职和买药外,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
晏三合:「什么机会?」
「查案这条路之所以走不通,是因为我是外官,根本接触不到京城的水,更不要说探一探它的深浅,而你们……」
周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个僧录司右善世,一个北城兵马司指挥使,你们不仅身在水中,而且熟悉水性,深知它的深浅。」
「你要我们查郑家的案子?」裴笑惊得脱口而出。
「我们帮你们化念解魔。」
周也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晏三合,谢知非,裴笑,一字一句。
「你们帮吴家父子平反,找出屠杀郑家的真正凶手,祭奠死者的亡灵,也能让书年和我……死而瞑目。」
每个字都生硬着碰着三人的耳膜,不等他们作出反应,面前的吴书年嘴一张,一连吐出好几口血来。
「书年?」
「主上!」
吴书年冲周也惨然一笑,「对不起,阿也,这一回我没忍住!」
周也脸色大变,手往他身下一抄,把人打横抱起来。
「三位,我等你们半个时辰,也只等你们半个时辰。」
院子里空落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
事情到这个地步,所有的谜底都已经解开。
下面要做的,是选择。
可怎么选择呢?
晏三合看着水缸里的鱼,平静道:「我们各自表态吧。」
裴笑看看晏三合,再看看谢知非,「表态之前,我有个问题,你们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晏三合:「我信!」
谢知非:「我不信!」
裴笑白眼都翻不出来。
看!
自己内部不统一,怎么答覆别人。
裴笑问:「晏三合,你为什么信?」
晏三合:「因为他们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来给我们编一个谎。」
裴笑又问:「谢五十,你为什么不信?」
谢知非看了晏三合一眼。
「四部同时查一个案子,谁在其中做手脚,都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案卷我亲眼看过,没有任何问题。」
「你为什么会去看郑家的案卷?」裴笑愣了愣。
谢知非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个案子的案犯,到现在都没有抓住,每年考核,四部都要旧事重提,我们五城兵马司不看案卷,如何拿人?」
「谢知非。」
晏三合直视着他,「你给我一个吴书年说谎的理由?」
「晏三合。」
谢知非回敬她,「那你给我一个吴书年没有说谎的理由?」
晏三合:「吴关月爱民如子这一点,你承认吗?」
谢知非:「承认。」
晏三合:「他的爱民如子,带来两个后果。」
谢知非:「哪两个?」
晏三合:「一个是大齐的百姓到现在都在念着他的好。」
谢知非:「另一个?」
晏三合:「周也受他的影响,也爱民如子。」
谢知非眉一压,「然后?」
晏三合:「吴关月在造反逼宫时,屠杀的是陈氏一族,连那个叫孙斌的老臣都留着没杀,可对?」
谢知非四肢一僵,语速明显慢了下来:「对!」
晏三合:「由此可见,这人不会滥杀无辜,可对?」
谢知非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我记得,当时在解晏行心魔的时候,就对你父亲说过一句话,我说冤有头,债有主,还轮不到郑将军一府。」
晏三合屈指敲敲缸沿。
「郑将军一府除了郑老将军以外,还有谁是该死的?」
轰!
谢知非耳畔轰鸣作响,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而心底的咆哮却不断地涌上来,几欲衝破这原本不该属于他的皮囊。
没有人该死,他们都是无辜的。
我爹是无辜的;
我娘是无辜的;
我妹妹是无辜的;
还有我……
我也是无辜的!
佛说善人行善,从明得明,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还死在刀山火海中?
为什么?
「谢知非,谢知非……」
「谢五十,谢五十……」
「啊?」
三爷茫然抬起头,眼中没有焦距。
晏三合火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说个话也能走神,能不能专心点?」
裴笑也火大,一脚踹过去,「谢五十,没被鬼附身吧,喊你多少遍了?」
谢知非涣散的瞳孔终于有了焦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晏三合,下面的事你来作主吧。」
什么叫我来作主吧?
晏三合紧敛着眉头,看着他。
这人一个晚上都不太对劲,根本不像平常见惯的那个谢纨绔。
真被鬼附身了?
「晏三合!」
谢知非知道她在怀疑什么,故意痞痞道:「你这么看着我,是对我有好感的意思?」
我呸!
晏三合把他当成空气,扭头冲裴笑道:「你代表苦主,表个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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