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略微皱了皱眉,道:「在这里等三爷回来。」
裴笑:「可万一……」
晏三合一挑眉:「你不信你的谢五十?」
裴笑:「……」
这话我要怎么回??
我要怎么回!!
……
村间小道。
俊郎的男子背着秃头的老妪,你一言,我一语。
「谢哥儿,你怎么也不打听打听我的事?」
「打听了,你不就那几件破事吗?没啥说的。」
「怎么没啥说的?」
「那你说!」
「老天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哟!」
「让你说,你怎么还嚎上了呢!」
「我长得比三妹好看,个子也比三妹高,皮肤还比三妹的白,可我就是命不如她。」
「……」
谢知非接不上话。
「谢哥儿,鸡都会下蛋,你说我怎么就生不出个崽子来呢?他们还让我和别的男人睡了,有三个呢,个个都夸我的身子嫩。」
谢知非脚下一顿。
「可身子嫩有什么用,肚皮不争气啊!」
珍姐儿重重的嘆了口气。
「回了娘家,爹也打,娘也骂,哥哥嫂嫂个个不给我好脸色看,我要不狠点儿,他们能把我卖到鹞子里去。」
谢知非咬咬牙,哑声道:「珍姐儿,听你这么一说,你还真挺命苦的。」
珍姐儿听了,一笑,「你猜,我是怎么留在娘家的?」
「腰里藏了把刀呗!」
「你猜错了。」
珍姐儿把头往前够够,声音一下子压下来。
「我大嫂没了,我大哥娶不到媳妇,他让我陪他睡觉,我这才留下来的。」
谢知非心头大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
「他们哪里被我剋死的?他们一个个都是被我活活气死的……哈哈哈……气死好……哈哈哈……死了好……」
笑着笑着,她浑浊的眼里流下了泪。
泪光中。
她仿佛又看到胡三妹摇着船到河中间,「珍姐儿,你看,就是他。」
他温柔的目光朝她看过来,「三妹总和我说起你。」
她含羞的目光无处安放,手一下一下抚着胸前黑长的辫子,「说我什么?」
他露出一口白牙,「说你水性好,心肠也好,还帮她一起照看黑蛋。」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手一甩,「珍姐儿,接着!」
她一接,「什么?」
他:「糖,给你吃的,可甜了。」
是真的甜,一直甜到她心里,她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你,你叫啥名?」
「读过书吗?」
「不识字,可我记性好。」
「那你记好了,我叫……」
「谢哥儿!」
珍姐儿的嘴里像是真的含着一颗糖,她咂吧了两声,渐渐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含糊。
「你……记好了……何处最伤心,关山见秋月……他叫……吴关月。」
饶是谢知非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三个字惊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就在这时,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垂落下来。
「珍姐儿?」
「……」
「珍姐儿?」
「……」
谢知非再支撑不住,双腿一曲,跪倒在地上。
「三爷!」
朱青从远处飞奔过来,「我来背。」
谢知非闭了闭眼,沉默良久后,摇摇头,「扶我起来,我送珍姐儿最后一程。」
朱青赶紧伸出手探探妇人的鼻息,愣住了。
「肉吃饱,酒喝足,还有个俊俏的三爷背着回家。」
谢知非用力一挣,双腿离地的同时,大喊道:「珍姐儿,你好福气啊——」
这一嗓子吼得极响。
远处,晏三合只觉得胸口一哽。
第119章 吴氏
珍姐儿无儿无女,无亲无戚,换身衣服,买具棺材,请村人守夜三天,三天一满往胡家祖坟一埋,就算完事。
谢知非命朱青给了办事人一百两银子,叮嘱他务必把珍姐儿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
安排妥当,谢知非走到晏三合、裴笑跟前,把那如雷贯耳的三个字一说。
晏三合双眉一凝。
前脚刚聊起吴关月,后脚季老太太的心魔就和他扯上关係……
果然如珍姐儿所说,这真是狗屎的缘分!
裴笑等不及的问:「晏三合,下面怎么办?」
晏三合哑然无语。
晏三合哑然无语有很多原因,但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我做梦都没有想过老太太的心魔,竟然会和吴关月扯上关係?这人是死了,还是活着?如果活着,又蹲在哪个角落里?」
晏三合微仰头,看向裴笑的表情很无奈。
裴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拿眼神去询问谢知非。
谢知非神色黯然。
「郑家案子发生后,锦衣卫和大齐国都在查找吴关月父子的下落,至今一无所获。连锦衣卫都找不到的人,就凭我们这几个……」
顿时,裴笑脸坍塌的厉害。
「晏三合,是不是找不到吴关月,我外祖母的心魔就没办法化解?」
「老太太的心魔是黑蛋,黑蛋是她和吴关月一起救下来的,算是定情信物。两人青梅竹马,却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而遗憾终生……」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