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两语,所有人听得心都砰砰直跳。
晏三合却十分淡定,「皇上雷霆大怒,于是派兵出征。」
「这一回,你料错了。」
谢知非目光一转,低头看向晏三合。
「皇上九五至尊,岂能只听信一面之词,更何况还有前头户部侍郎的证词。
只是,还没等皇上派人去大齐国打探,又有一人赶到了京城,你们猜是谁?」
裴笑是什么性子,「谢五十,你他娘的再卖关子,我掐死你。」
谢知非瞄了裴笑一眼,「是陈氏国王的庶弟。」
晏三合皱眉,「他在血洗中活了下来?」
谢知非点头,「侥倖逃了一命。」
晏三合:「这也就证实了老臣孙斌的话是真的,这回皇上该派兵了吧。」
谢知非摇摇头,「册封文书已经诏告天下,君无戏言这是其一;打仗耗费的是国力、财力,这是其二。」
「难道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晏三合思忖片刻,抬头直视谢知非的眼睛。
「有,让那个吴关月自动让位,一来可保全皇上的脸面,二来不费一兵一卒。」
谢知非看着她轻轻一笑,双眼亮得不像话。
他笑什么?
晏三合默默地偏过视线。
「皇上于是发诏书到大齐国,对那吴关月恩威并施。」
谢知非依旧看着她,「晏三合,如果你是吴关月,你会如何?」
晏三合被他问住了。
吴关月的下场是被灭族,然后逃亡,那么也就是说……
「他宁死不从?」
「这一回,你又料错了。他派使臣来京递上诏书,称愿意让出王位,并诚心诚意接受华国一切惩罚。」
晏三合脱口而出:「缓兵之计吗?」
谢知非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将语气放缓了一些。
「皇上大喜,召群臣商议,决定免除吴关月一切责任,并给他封地,以示安抚。」
裴笑摇头:「皇上此举实在大度,大度到有些妇人之仁,晏三合,你说呢?」
晏三合不说话,静静等谢知非的下文。
「皇上派使臣和五千精兵护送陈氏国王的庶弟回大齐国,准备从吴关月手中接过王位。哪知……」
谢知非剑眉一挑,口气突然异乎寻常的愤怒。
「哪知刚过北仓河,就遭到了吴关月的埋伏,使臣和陈氏庶弟当场人头落地,五千兵马死三百,伤一千,余下的人仓皇逃过北仓河,回到了华国境内。」
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人的脸都变了。
两国交战,尚且不杀来使……
裴笑勃然大怒,「一个小小藩国,竟然如此放肆,就不知道那姓吴的王八蛋是吃了什么,胆子肥成这样。」
「谢三爷。」
李不言额头青筋暴出,「快往下说啊,后来怎么样了?」
「永和三年,皇上派郑玉将军出兵平大齐,此战大胜,吴氏一族被血洗,但吴关月父子二人却趁机逃脱了。」
「晏三合,你怎么会知道?」裴笑惊得眼睛掉地上。
「对啊,小姐,你怎么会知道?」
「我还知道,永和八年,吴关月父子派杀手潜进京城,屠杀了郑玉将军府。」
晏三合轻描淡写道:「郑将军府上一百八十口人,无一人生还。」
「你,你,你……」
裴笑惊得说不出话来,难道神婆还有掐指一算的本事?
「晏三合。」
谢知非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往下一压。
「我父亲把吴关月父子的下场告诉了你,却没告诉你这中间的是非曲折,如今可都明白了?」
「多谢你替我解惑。」
晏三合对上谢知非深邃的眼睛,「其实,这件事情我已经放下了。」
「能放下就好。」
大概,这世界上最容易,是放下;但最不容易的……
也是放下!
谢知非偏过脸,看着远处那蜿蜒不断的北仓河,再不说一句话。
晏三合定定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此刻的谢知非和从前的谢知非,有些不大一样。
似乎……
太过深沉。
「阿弥陀佛!」
智通和尚双手合十,「三爷的故事既然已经讲完,我们此刻便下山吧。」
「下山,下山,做正事要紧。」
裴笑扶着黄芪的手站起来,「谢五十,你来扶我一把。」
「你不有黄芪吗?」
「老子就要你扶,不行吗?」
谢知非不知道他哪根筋又搭错了,只得走过去,伸手扶住的同时,低声问:
「把我叫来做什么?」
裴笑声音几乎是从鼻腔里出来的,「你刚刚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他娘的少打马虎眼。」
裴笑磨磨后槽牙。
「别忘了咱们俩是穿一个开裆裤长大的,你屁股一撅要拉什么屎,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谢知非被他逗笑了,「那你说,我要拉什么屎?」
「你他娘的有心事。」
「我什么心事?」
裴笑撇嘴冷笑,手指着晏三合背影。
「你为了她把八百年前的旧事打探的一清二楚,还说没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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