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
「二来是她替我祖母侍过疾,送过终。」
季家的祖籍也是广西,后来做了京官才举家迁往京城定居。
季陵川的父亲叫季春山,娶妻张氏。
张氏身子本来就弱,成怀了两胎,结果两胎都没有保住,反倒身子落下了病根。
为了有后,公公婆婆便张罗着给儿子纳妾。
二老想着广西老家的姑娘身子骨结实,个个能生养,不如托人从那边挑一个。
挑来挑去,就挑中了十六岁的胡氏。
胡氏在江边长大,是个渔家女,从小跟着大人风里来雨里去,身子骨比男人还结实。
几个月后,胡氏坐船到通州码头,接着一顶小轿被抬进季府,当天晚上便圆了房。
胡氏果然能生养,不久便有了身孕,十月怀胎,产下一子,正是如今的季陵川。
季家大喜,满月酒的流水席办了整整三天;
百天时,季家开祠堂,将他过到了正妻张氏名下,算作嫡子。
第75章 扶正
「我从小是在嫡母身边长大,嫡母待我如同亲子,过两年,我母亲又生下一子,是我二弟。」
季陵川回忆道:「生下我二弟后,我祖母身子骨便不大好,嫡母又是个病歪歪的,侍不了疾,我母亲便挑起了重任。
她将二弟交给我嫡母照顾,整整大半年的时间,睡在我祖母床前的榻上,直到把老人家送走。」
「你二弟送到你嫡母身边,是几个月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刚三个月大。」
那么也就是说,胡氏在生产后的第三个月,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好的情况下,便扔下儿子,一心一意侍奉婆婆。
晏三合问道:「你二弟后来回到你母亲身边了吗?」
季陵川摇头,「没有,也一直养在嫡母名下。」
「为什么?」
「祖母出殡后,母亲就累病了。二弟还小,怕过了病气,就又在我嫡母身边呆了好几个月。」
季陵川喝了口茶,继续道:「再抱回母亲那边时,我二弟已经不习惯了,夜里常常哭闹,只能再送回嫡母院里。」
晏三合心头微微一颤,「你嫡母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祖母去世后的第五年,嫡母就走了,当时我十岁。」
「你母亲扶正之路,有没有波折?」
「有!」
季陵川垂下眼。
「族里和我祖父都不赞成,嫌我母亲家世低,拿不上檯面。若不是我父亲坚持,恰好母亲肚子里又有了三弟,只怕事情也难成。」
晏三合问道:「你父亲和你母亲感情很好?」
季陵川:「我父亲说母亲年轻的时候天真可爱,性子单纯,和京里的姑娘不大一样。」
晏三合又问:「你嫡母临终前,可有对继室的人选留下什么话?」
季陵川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地看着晏三合。
良久。
他道:「我嫡母给我父亲留了话,让他看在往日夫妻一场的份上,多为两个儿子想一想。」
晏三合听以这里,由衷感嘆:「你母亲是个深谋远虑的。」
「这话什么意思?」裴笑脱口而出。
话脱口而出后,裴笑才觉得自己是问了句傻话。
可不是深谋远虑吗?
一个妾室生下儿子,将儿子过续到正妻名下,不仅儿子有了名分,有了继承权,张氏这个正妻的腰杆子也硬了,双赢。
双赢的结果是张氏一定会把她的儿子当成是自己的亲骨肉。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婆婆生病,她拖着刚生产的身子,替张氏尽孝,感动的是谁?
是长辈,是男人,是张氏。
这一招,叫笼络人心。
张氏替她养着两个儿子,日子久了,哪怕隔着一重肚皮,也会养出感情来。
她病重,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自然就会替两个儿子思虑起将来。
将来,如果男人再继娶个外头的女人,外头的女人再生下一儿半女,自己的儿子那就得靠边站。
如果把胡氏扶正,这两个孩子本来就是胡氏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胡氏怎么可能亏待他们?
有了张氏的临终交待,再加上肚子里怀着的那一个,还有谁能挡得住她扶正的路?
外祖母,你真神啊!
裴笑一边感嘆,一边眼睛睨向晏三合。
这丫头也神,年纪轻轻把内宅里的这些弯弯绕,码得一清二楚,谁将来娶了她,准倒霉!
「我母亲虽然不识字,但人是极聪明的。」
季陵川虚虚一句话,替老太太遮掩过去,说完,又瞪了裴笑一眼:「你小子别乱插话。」
「舅舅瞪我干什么,老祖宗宠我,我更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好。」
「你……」
季陵川有点想让这小子滚蛋了。
「咚咚!」
晏三合用手指敲两下桌子,「季老爷,我接着问下去,你父亲只你母亲一个?」
季陵川:「后来父亲又纳了两房妾室。」
晏三合:「为什么?他们感情不是很好吗?」
季陵川脸色有些僵硬,「母亲年岁大了,又管着一府的事,难免会对父亲疏于照顾。」
晏三合:「可有生养?」
季陵川:「有的,我有两个庶妹,各自嫁到外地去了,离得远,这些年走动得也少。」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