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转头冲晏三合歉意一笑,「姑娘慢走,我就不送了,万一老太太有个好歹,怕是临终有话要交待我。」
我他妈!
还走得掉吗?
晏三合冷冷地看着谢知非,不甘心,「谢三爷,为什么非要留我下来?」
谢知非收了玩笑之意,「晏三合,大华国律例,女子不能独立门户,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晏三合清楚的知道。
意味着晏行去世后,他名下所有的一切,哪怕只是几间破屋,都要归于晏氏宗族。
而她这个孤女从此也只能依附于宗族,并且,晏氏宗族有处置她的权利。
说句最难听的,晏氏宗族让她嫁条狗,她也只能乖乖照做。
晏三合其实根本不担心晏家人会找来,她原本也不是晏行的亲孙女。
但,谢家不知道。
谢知非见她沉默,目光不由深了几分:「老祖宗的病好不好,就看姑娘你的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让人起疑心了。
晏三合袖子一甩,走进屋中。
谢三爷嘴角含了笑,「马车已经备下,晚点我亲自来接姑娘回府。」
一嗓子喊完,三爷偏过脸,笑意全无。
她应承下来,并不是忌讳晏氏宗族,而是怕自己不是晏行亲孙女的身份露出来。
很好!
揪着你狐狸尾巴了!
……
季府的宅子离谢家并不远,穿过四条巷,再拐过几个胡同就到了。
晏三合从马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穿着官服的裴笑。
这人身旁还跟着两个白白净净的和尚,两和尚双手合十,冲晏三合道了声:「阿弥陀佛!」
晏三合身子一颤,脸上的表情有微妙地变化。
李不言察觉,「怎么了?」
晏三合默了默,「觉得这一幕也很熟悉。」
李不言脑子一下子糊了。
和尚熟悉;
庶出熟悉;
可这两样也搭不上边啊!
这时,裴笑踱着方步,昂着头上前,「受谢五十所託,我来陪着晏姑娘。」
晏三合:「季府你熟?」
裴笑:「熟透了。」
「不好意思,我打断问个事儿。」
李不言脑袋凑过来,「谢五十是个什么典故?」
丫鬟就是丫鬟。
裴笑傲气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知天命又叫知非,谢府三位爷的名字都是这么来的。」
李不言「噢」一声,「那你单名一个笑,又是什么典故?」
那能跟你说吗?
裴笑冷笑一声,「做丫鬟就要有丫鬟的自觉性,主子不开口,哪有丫鬟在边上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
李不言嘟囔:「我就是觉得这名字好听,问一声怎么了?」
得!
看在你说好听的份上。
裴笑咳嗽一声。
他身后的瘦和尚忙笑道:「裴大人一生下来,先笑,再哭,裴老爷说一定不是凡胎,故取名一个笑字。」
李不言「啧」了一声,「恕我没什么见识,裴大人这身官服几品啊,管什么的?」
果然没什么见识!
裴笑挻了挻胸脯。
身后的胖和尚忙笑道:「裴大人在僧录寺,是正六品。」
管和尚的啊!
李不言笑眯眯道:「那金刚经背一个来听听?」
「想啥呢?」
裴笑想骂娘:「裴爷是管和尚,不是当和尚。」
李不言「噢」了一声,「名字好听,人长得也好,还做着大官,这裴家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平三寸了吧?」
瘦和尚笑道:「我们裴大人不曾婚娶,不近女色,别说三寸,七寸都没戏。」
问得这么仔细,这丫鬟对我有好感吗?
裴笑脸上带出几分得意来。
这时,只见李不言把头凑到晏三合耳边。
「小姐,摸清楚了,这人官不太高,閒差一个,说话不讨喜,性格脾气不太好,喜欢别人哄着,有恐女症,可用。」
晏三合淡淡扫了裴笑一眼,「那就劳烦裴大人带路吧,顺便和我说一下季家的情况。」
裴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所以!
她问这么多,是在试探我能不能用?
裴爷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般侮辱。
哇啊啊,不能忍!
「可用之人,事半功倍;不可用之人,耽误时间不说,给出的信息还容易把人带沟里。」
晏三合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人看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但这一回,裴笑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难怪谢五十要暗中调查她,冷静聪慧的太不像一个十七岁的正常姑娘。
裴笑一下子起了好奇,「你想知道季家的什么?」
「我问,你答。」
晏三合习惯自己问话方式,简单明了,「在你眼里,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
这要从何说起呢?
裴笑一时卡住了,脚步不由慢下来。
晏三合:「刚刚我问这问题,你脑海里浮出的头一个念头是什么?」
裴笑脱口而出,「一个慈祥的好人。」
「怎么个好法?」
「我打小在季家的时间比在裴家多,回回我来,老太太都把最好的东西藏起来,等没人的时候偷偷塞给我吃,亲孙子都没这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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