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而立突然大喊一声,眉头紧压道:「时辰不早,该上朝了。」
上朝两个字添了重音,谢道之听出其中的深意,一下子怔住。
「姑娘!」
谢而立转身看向晏三合,「早朝耽误不得,先让父亲上朝,有什么事等他下朝再说,你看如何?」
转眼间峰迴路转,晏三合不仅没有鬆口气,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这位谢府大爷想做什么?
缓兵之计吗?
「谢总管!」
谢而立温和道:「你陪着这位姑娘下去休息,好好招呼,别待慢了。」
谢总管捏着一手心的冷汗,「是!」
……
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面对面枯站着。
好半天,谢而立都没有办法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老太太竟然嫁过人?
这怎么可能?
他活到二十五岁,从来没听到过一点风声。
可那姑娘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还有庚帖为证,不像是假的啊!
「父亲,她说的可是真的?」
谢道之看着长子,脸色由白转青,「真的假的以后再说,眼下我们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谢而立当然知道重要的事情是指什么。
刚刚他突然拦在中间,用一招缓兵之计,也是顾忌这个。
父亲中举后,皇上感动老太太守寡替朝廷培养出一名举人,御赐一道贞洁牌坊,作为天下女子的榜样。
如果她再嫁的消息传出去,妥妥的欺君之罪,轻则丢官,重则抄家流放。
谢而立声音一改温润,变得又沉又冷,「父亲,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得事,早做防备。」
谢道之只觉得欣慰。
大儿子平日里瞧着没什么脾气,骨子里却杀伐果断。
最重要的是,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他拿捏得清清楚楚。
「你刚才就是不叫住我,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我知道,父亲只是想吓一吓她?」
谢道之点点头。
他在内阁当差这么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女子他还没放在眼里。
晏三合如果是衝着银子来的,那他就给足银子封嘴;
如果是为了认亲而来,他大可把人圈养在府里,了不得将来赔一副嫁妆。
昨天晚上,他没让她把话说完,出手一千两,就是想先摸摸她的底牌。
这一摸,果然摸出了东西,她手上竟然有合婚庚帖。
这东西可不是要钱、要嫁妆就可以打发的。
那是要命的!
再往深里想,她一个姑娘家,哪来的胆量敢威胁堂堂内阁大臣?背后有没有人?
如果有人,那会是谁?
「满京城,敢直呼我谢道之姓名的人,不多;京中女子,能一脚把谢管家踢趴下的,也不多。」
谢道之抚须:「这女子看着年纪轻轻,身上却处处透着诡异,老大?」
「父亲!」
「你派人去通知老夫人,让她在庙里多住几天,不要急着回来。」
「是!」
「府里的护院统统上岗,她那个院子多派些人,死死守住了,别让她离开半步。」
「父亲放心,由谢总管亲自看着,人丢不了。」
「还有,你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去趟老三的衙门,让他们的人帮着查一查,这人何时入的京?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同伴?。」
谢道之咬牙,「都要给我一桩一桩查清楚了!」
「是!」
第7章 威胁
还是原来的那个院子,只是这会院子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晏三合穿一件苍青色单衣,头髮像男人一样束起,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踱着步。
谢总管搬了张竹椅往庭院中一放,坐下后,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他哪里知道,晏三合脚下慢悠悠,脑子转得比什么都快。
拿出合婚庚帖,目的是想逼一逼谢道之。
这一逼,让晏三合明白了两件事:头一件,哪怕有真凭实据,谢道之都不会承认和晏行的关係;
第二件,这人说翻脸就翻脸,是个狠角色!
如果不是自己灵机一动,抛出那句「真当我会毫无防备就踏进谢家的门」,谢道之能当场活宰了她。
想想也对,如果不是狠角色,又怎么能做出当年那桩龌龊事,让祖父死了都还放不下。
让她琢磨不透的是谢府那位大爷。
这人在关键的时候出来打圆场,到底是为了什么?
帮她?
不可能。
人家始终是父子。
不对!
他用的是缓兵之计,为的是腾出时间暗中调查自己口里的「防备」是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晏三合原本还算稳当的表情,终于变了。
这父子俩都是人精啊!
可以肯定的是,谢家人根本查不出什么,那一句本来就是自己胡诌的,目的是虚张声势。
那么接下来就会出现两种结果:
一种是谢道之因为摸不出她的深浅,而心存忌惮;另一种就是破釜沉舟,先杀人灭口再说。
晏三合扭头,看着门口的那些带刀护院。
她的身手翻个墙,对付一两个不懂武功的人,还能凑和,对付这么多人……
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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