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男人收回头,自豪地挺起胸膛,「我的心可比你强壮多了,不信你把心拔出来,我们碰碰?」
「把心拔出来?」
「对啊,」男人咧起嘴,幽沉的双眸紧紧盯着他,「你拔出来,我也拔出来,我们看看谁的更厉害,怎么样?」
玫瑰状似沉思,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连连催问:「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把你的心拔出来,怎么样?拔出来,拔出来……你怎么还不拔出来?你的心呢?你的心呢?」
他的语速逐渐加快,声音越来越尖利,灯光再次高频闪动起来,刺骨的寒意几乎让整个花瓣结了一层冰,玫瑰却始终在沉思,微微垂着头,露出一半淡黄的花蕊。
一人一花面对着面离得很近,这变态明明一伸舌头就能把花蕊卷出来,却一直在口头催促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低沉的恐吓和威胁,视线变暗,白灯射出了红光,遍布身躯的寒冷变成了燎人的滚烫,原本结冰的玫瑰几乎瞬间软软踏踏滴起了水。
男人大张着嘴朝他吼叫,那弧度极不正常,像两片巨大开合的花瓣,他的声音尖利而嘶哑,通过喉管穿梭在每根诡异的绿色尖刺中,「拔出来!你的心,你的花蕊!这么新鲜,没有爱过人的干净的小玫瑰,它会被人骗走,我保护你,你交给我保管,给我好不好?拔出来!你拔出来啊!」
玫瑰似乎终于考虑完了,抬起软踏踏的花头,盯着他扭曲变形的脸,说:「好吧。」
红灯嗖一下变白了,男人欣喜地望向他,「真的?你愿意把心拔出来?」
「嗯,」玫瑰偏过头,作势要取花心,又突然停了动作,「不过我要先看看你的心,你把自己的心保管好了,才有资格拿我的心。」
「我……」男人偏过眼,「我现在是人,不太方便。」
「怎么会呢?」玫瑰把叶子伸到他面前,微笑道,「人才最方便,我们这么近,给我听听你的心跳,或者给我碰碰你的颈动脉,我就知道你有没有心了。」
男人猛地后仰身体,眼中隐忍着怒气看向他,玫瑰疑惑地露出自己花蕊,「你不要了吗?」
男人呸了他一口,眼前景象突然碎裂,近在咫尺的脸瞬息便隔开了大半个房间的距离,玫瑰遥遥看向中间那个被无数管道吊起来的男人,嫌弃地抖抖脑袋,「真没礼貌。」
那男人低垂着头,动也不动,玫瑰环视整个监测室,发现除了灯就是管道,连门都完美隐藏在墙壁中,地上那滩水和碎玻璃早被融了个干净,雷射仍捆着他两片叶子,看来他就是暂时收押在这,还没来得及上管子。
这地方没有表,也不知道进来多久了,他又想起那两个当着外人面拉扯的身影,一键收穫小宠物,某些人可该满意了。
不知道百里霸道检查上没有,那花精顶着他的皮必定谈不了什么好价钱,他原本沉寂的心突然烦躁起来。
等这边完事了,上官玫瑰数着他的钱,睡着他的人,回去继承他的公司,不,他会把公司拱手送给百里霸道,然后欢欢喜喜住进他家,帮他养花、做饭、挑衣服,等着劳累了一天的男人回家,温柔地捧上一杯热茶,再羞涩地献上期待了一天的自己……操。
没品。
没品的花精,没品的土狗。
被雷射捆着的叶子颤动着,他难得真情实感愤怒起来,花瓣张开到极致,那淡黄的花蕊又露了出来。
玫瑰面无表情,把花脑袋歪到叶子处,轻轻一卷就攥住了整个花心。
他叫中间那个装晕的人,「要心吗?」
那人不理他,他把花蕊薅下来,托在花瓣上准备吞了,「过时不候。」
那人不抱希望地睁开眼看他,看到花瓣边缘那簇黄时猛地睁大眼,「你……」
玫瑰漠然盯着他。
「生薅啊……」那人感嘆,又把他拖进幻境,伸出长舌头到他面前,「要,看你这都不新鲜了,我勉强收了吧,来。」
玫瑰不动,「给多少?」
「都进来了,还想要什么?」那人不屑,「你当做做慈善。」
「我从来不做慈善。」玫瑰作势要把花蕊吞回去。
「等等!」那人纠结地抬抬胳膊,摇动其中一根管道,「我给你管肥料,我老婆重金加的,你上管了可吃不到。」
「不要。」
男人似乎十分震惊,强调,「我老婆重金加的!对了,你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吗?」
「你连心都没有,哪来的老婆?」玫瑰质疑地打量他。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有心!」男人眼中迸射出愤恨的火焰,「我连儿子都有,能没有心吗?」
玫瑰一顿。
「快,就这么定了,你把心给我,我拿肥料跟你换。」男人催促他。
「不用了。」见他反悔,男人刚要生气,玫瑰突然把花甩到了他舌头上,「送你了。」
「?」
男人犹豫归犹豫,还是快速咽了下去,他的身躯开始不住颤抖,伴随着明暗闪动的灯光,嘴角再次咧成两片大大的花瓣。
片刻,灯光闪动速度慢下来,花瓣嘴也缓慢咧了回来,他皱起眉,垂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胸膛。
「是不是疑惑为什么没长出来?」玫瑰晃着花瓣,幽幽凑到他面前,「有没有一种可能,花蕊其实对标人类的生殖-器官,而你没有的,是变成人后那颗心。至于你刚才吞的那口,」玫瑰笑了一下,「大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