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卿紧着后仰,老乞丐离近了,可真是臭味难掩,比巨邪身上流出的千年脓血好不了多少,别说喝,光是看那脏到油亮看不出原色的葫芦都犯呕。
老乞丐倒也不难过,只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椅在一边,嘴里念着什么,再来一个就好啦,再来一个人就能治了,实在不行我再上……
顾长卿背上疼得厉害,没心思听他讲疯话,只是面色严峻看着战事,眼瞧艾叶御起的妖风狂卷迅猛,漫天黑烟鬼气嘶喊中被散了大半,余下的见状不妙,便又重新随一阵叽咕黏声,再聚成个巨邪!
不过明显比刚刚小了不少,此刻眼看着也就是五六个成人大小罢了,鬼面所剩无几,震怒之下每跺一步脚都是咚咚作响。
「你还能行吗?」顾望舒感觉身边艾叶呼吸声加重,怕他一味勉强自己,再出什么问题。
艾叶凝目看着这依旧不算小的鬼邪煞,讥讽一笑道:「不如速战速决?」
顾望舒眼看他沉气起势,四周空气仿佛被抽干一般陡然降温,颳得是寒风刺骨,巨邪身上散发出的黑烟气也被扭曲盘绕再在半空……
他这是要使那招?
生死梦魇里差点耗空他的那势暴风雪……
「别!」顾望舒反手强按住艾叶手腕,此刻这妖无论是与自己相握的手心,或是连着手腕升到小臂都是坚冰似的冻手……
「别用!」
「咯、咯咯咯、…!!!」
巨邪脚下忽生寒冰将其定住,寒冰势不可挡从脚下升起,一路爬升巨邪小腿!那巨邪鬼叫挣扎着要变换形态来脱离禁锢,怎奈这寒冰间印着咒术,竟叫它不得动弹!
「我不是说了别用!你若是再行阻塞,不仅痛不欲生,还会有妖气爆体的危险!你不能只因为个这鬼东西搭上千年的命去!」
「可你不也打算同归于尽过!」艾叶回道:「怎么你行,我就不行?」
「那我不是听了你的话,没唤天雷吗!你叫我信你,可现在你反信不到我?」
艾叶眼中迷惑,道:「所以我也听你话啊,也没使那招啊?!」
顾望舒怒道:「胡说!那这寒冰哪来的!」
「我也想知道!」
两人争吵未断,却见空中一道红衣掠过,背落在两人身前,待看得清时,可是个扎着高马尾的红衣公子,一身云纹盘金大红胡服,细带蹀躞束得简单,背影细弱却英姿挺立。
不同的是,此时这位红衣公子正费力施术撑起寒冰,看起来此番法术对他而言也并非易事,但也依旧一言不发,将那巨邪固定得死!
「这是……这不是你的妖法吗?」顾望舒吃惊问。
艾叶也是难掩惊讶,奇怪的看了看顾望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那眼前的公子道:「确实很像?」
「道长!快去刺它正心那个隐匿血光的位置!那才是这邪祟本体,其余鬼面不过被它吞噬的煞气罢了,砍再多也没用!」
顾望舒闻声觑起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星星点点的红,无奈怼了怼身旁艾叶问:「你看得见?」
艾叶沉目仔细一瞧,好像还真的有那么微弱一道红光,隐藏在胸口一虎首之下。
「别说,还真有,在那儿,我看得见!」
可顾望舒视力不佳,根本看不见半个红,无的放矢,这叫他怎么去刺。
「我带你去!你儘管刺就是!」
说罢拉起顾望舒的手,一跃而起!
那巨邪发觉两人目的不对,疯狂叫喊挣扎扭动,脚底寒冰咔咔作响,随时都有拦不住衝破束缚之势。红衣公子口气中带上焦急,冲两人直喊,「快!道长!没时间了!」
艾叶反手推开巨邪乱劈下的手臂,带着顾望舒跃至红光之上,离得近顾望舒才勉强看到些所谓「红光」,二话不说集中气力,一剑而下!
「轰——————」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随邪祟歇斯底里的惨叫一起,炸了漫天脓血腐液!
顾望舒赶紧收回守护诀重新施在几人头上,只听得头顶哗啦啦一阵血肉横飞声过后,那些烂肉脓血也很快尽数化为青烟乌有。
就当放了这些被困了千万年的可怜人与禽兽,一个解脱。
艾叶还是紧抓着顾望舒的手没舍得鬆开,视线顺着顾望舒侧颜,稍加偏移落到身边那刚刚使出个与自己妖法极为相似的红衣公子身上。
「这人怎么……」艾叶嘟囔着。
「谁?」顾望舒问道,也顺艾叶视线看去,才发现身边这红衣公子不正是那日总镇府宴席顾长卿带来的那位……什么……女扮男装的巫女?
顾望舒侧身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顾望舒虽然身高与艾叶差不太多,但肩还是稍微要宽一些,骨架也大了点,他这一侧身,倒是给艾叶挡了个结实。
他也不知道是叫公子还是姑娘更好,不过毕竟现在穿着男装,还是叫公子为好。
「在下也是为救这苍生。道长,不足为谢。」
第67章 谎言
老乞丐见巨邪已除,一直拦着不叫他出去的结界也解除,才放下手中已经饮空见底的酒壶,餍足的拍拍衣服起身离去,只留下大笑地张狂兀自说道:「有意思,有意思呀!」
顾长卿也暗自一笑,正准备撑起身子来问候几分,却听得身旁孜亚风似的拖着伤脚冲跑出去,都来不及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