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有些飘忽不定的语气,夏柔又问道,「那等等你累了,你准备睡哪里?」
「等等可能...就在沙发上睡一下...」眨眨眼,李子妍强忍到嘴边的一个哈欠,「我很常睡沙发的,很舒服,不要紧。」
看着明显说谎,眼角泛着生理性泪水的人,夏柔皱眉。对于眼前高挑的兽医要如何蜷缩在双人沙发上一夜,她很怀疑。
「子妍你...是会讨厌跟我睡吗?」
过了一会儿,夏柔垂眸,轻声发问。
「不会!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这么想?」猛地摇摇头,李子妍生怕女人伤心连忙澄清,「我只是怕我在你身边你会睡不好,你今天好辛苦的,我希望你好好休息...」
「以前,高中的时候...跟你同床我从来没有睡不好过。」抬起头,夏柔看着跟前的人,「现在...应该也一样。」
清楚了女人话语里的态度,李子妍挠挠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我去把外面的灯关掉,夏柔你等我一下,好吗?」
生怕夏柔还在误会自己,她微微弯腰观察着眼前人的表情。
「好。」睫毛轻颤,夏柔声音有些沙哑,「我等你。」
赤着脚,李子妍来到客厅确认着门链,关上灯后又重新跑回卧房,看着坐在床沿的女人她开起了玩笑,「我睡外头好了,这样如果註定要有一个人要掉下床,我希望那个人会是我。」
忍不住笑了笑,夏柔点点头。
确认好床上的女人躺下,李子妍也来到她的身边。
「夏柔你那头被子够不够啊?」伸手越过身边的人确认着距离,她将被子重新为夏柔盖上,「如果,晚点你发现我抢了你的被子,你就用力抢回来没有关係。」
感受到身旁人的贴心,夏柔浅笑着侧身,「你别担心我。」
「我没有担心,我只是怕我睡得迷迷糊糊会欺负你。」李子妍轻鬆地回应,可在她收回手时,却被褐发的女人看到了她隐藏在宽鬆袖口下肌肤。
「子妍...你的手。」
声音突然微微紧绷,夏柔忍不住抓住了李子妍的手腕仔细检视着,本该平滑的小臂上头却散着深浅不一的疤痕,或新或旧。
「啊啊,吓到你了吗?」李子妍想要将手背到身后,却被身边的人牢牢攒住,她看着夏柔紧皱的眉头,放鬆表情好似不以为然,「这个是兽医的工伤啦,难免的,大家都有。」
「动物生病哪里疼也不会说,被主人带到医院不仅难受还紧张,我们被轻轻挠几下那是很正常。」反手扣住夏柔的指,李子妍温和地安慰着。
身边人手腕上的抓痕和齿痕的深度可不只是『轻轻挠几下』可以全部概括的,夏柔顿了顿,伸出另一隻手,指尖触碰着李子妍小臂上最明显的伤疤,似乎是动物的齿痕,「这个,是怎么伤到的?」
虽然一排排洞眼已经落痂,可癒合后却依旧不平整的表皮周围泛着白痕,让人能够感受到受伤当下的惨烈。
「啊,这个啊,是一隻卡斯罗犬咬的,但她不是故意的。」同样侧身面对着眼前的女人,李子妍回忆着,「只是那隻狗的主人住在市区,还总是藉口繁忙不带她出门,一直一直是用的笼养。」
想到那名不负责任的主人,她就来气,语气难得不快。
「明明卡斯罗犬大型护卫犬,需要足够的空间和运动量,被那个人这样长期不当饲养,狗狗因为压力变得特别神经质,主人的嘴套也没给戴牢...所以就在检查的时候突然咬了我。」
「但她其实真的是只很好的狗狗,她只是太紧张太害怕了而已,其实对我没有敌意的。」语调放软,李子妍嘆了口气笑道,「不然凭着卡斯罗的咬合力,我可能现在已经变独臂大侠了。」
夏柔看着伤痕,依旧一脸欲言又止,又指着手背上的另一道长疤问道,「那着个呢?也是被咬的吗?」
「这个啊?这个是被一隻缅因猫抓伤的。」抿嘴,李子妍无奈地笑了笑,「帮猫打针的时候,我请猫的主人帮忙压着,结果下针的时候猫挣扎的厉害,主人觉得心疼就鬆了手,害得一旁的我遭殃。」
见夏柔依旧在左右翻看着自己的手臂,李子妍轻轻地将女人拉近,阻止了她的动作,后抬手关了床头的灯。
「别看了夏柔。」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背安抚着,「快睡觉。」
「子妍....」
感受到耳边的低语,在黑暗中的夏柔突然问道,「为什么你大学改变志向去读兽医了呢?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其实是她在机上收到名片的那一刻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她还清楚的记得李子妍曾说过自己的梦想是成为外科医生,也记得八年前的那个女孩语气是如何坚定,早早便决定好了人生的方向。
虽然外科医师和兽医都是承担着治癒的职责,但两者之间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别。
夏柔渴望知道,知道李子妍是因为什么样的契机而改变了最初的想法,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和事强大到足以影响李子妍的选择。
「嗯...」
李子妍低吟了一声,似乎是在思考。
在黑暗中,她睁着眼看着跟前的等待着答案的人,挨的极近的距离让两人能够听到彼此浅浅的呼吸。
透过窗帘隙缝洒落的月光,李子妍看着眼前女人熟悉的轮廓,脑中载入了从前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