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少女跳楼身亡,新闻则是上周五爆出并传播的,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幸程控股的高层和股东们都忙着筹钱,除了一则道歉声明,并没有作出有效的表态。
郑好很气愤:「五星级酒店拍出去,他们拿到钱,捐给未成年儿童保护基金,才能挽回一点名誉,这才是正确的危机公关,没人告诉他们吗?」
乐有薇说:「他们知道,但认为没必要。」
资本每个毛孔都流着骯脏的血,他们弄钱,只为继续存活,继续吸血。企业不倒是第一位,在这个社会上,只要你能赚钱,就会有追捧者。
外婆嘆道:「所以说,企业家必须有社会责任感,一个人道德败坏,多少人跟着倒霉。」
外公沉默了,外婆也没再多说,乐有薇和秦杉相视一眼,猜测他们都想起了那位前女婿。秦望52岁,算是汪震华的同龄人,他的私生活也混乱,最多不像汪震华这样挑战人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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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从二楼下来,吴晓芸吃着早餐刷网页,再过两个小时,汪震华100%控股的五星级酒店就要被拍出了。
秦望不在家吃早餐,正换鞋出门,吴晓芸开口了:「上个月,秦杉在美国遭到枪袭,重伤,捡回一条命。」
餐厅陷入短暂的沉默,秦望往回走,坐到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把玩着茶杯:「继续说。」
吴晓芸瞟着他:「他女朋友乐有薇是我的员工,惹到不该惹的人了。有薇是叶之南的女人,两人没断过,叶之南的未婚妻唐莎容不了,她报復有薇,秦杉被连累了。哦,唐莎是飞晨资本唐烨辰的妹妹。」
秦望点头,淡淡说:「唐振生的女儿。」
吴晓芸说:「有薇在和唐莎打官司,无论判多久,她跟唐家的梁子是结上了,唐家不会轻饶她。叶之南如今跟唐家没关係了,他担心唐家报復,交出了他在贝斯特的股权,昨天刚完成变更手续,所以我才知道来龙去脉。」
秦望站起来,临出门才回头道:「谢谢。」
吴晓芸不动声色:「不用谢,大的也是你儿子。」
窗外汽车驶出,吴晓芸继续吃燕窝。上周六,汪震华丑闻爆出的第二天,唐烨辰通过她助理联繫了她,两人单独见了一面。
唐烨辰的开场白是关于汪震华的藏品,他受幸程控股新任董事长汪瀚冰之请,找贝斯特合作拍卖。
唐烨辰是贝斯特的大客户,虽和叶之南交恶,但他和赵致远也相熟,找赵致远即可,吴晓芸笑笑:「您知道,这单是烫手山芋,我公司没必要挣这笔佣金。」
汪震华的藏品被拍卖,摆明了要拿去救公司,幸程控股在风口浪尖上,贝斯特还帮他们拍卖筹钱,若被同行集体发难,会被打成助纣为虐。
唐烨辰倒杯茶,慢慢喝:「汪震华的藏品都是好东西,好几件都是从叶之南手上拍走的。」
吴晓芸一直等着唐烨辰找她,但若是聊这些,她没兴趣,她说:「唐总有话直说。」
唐烨辰闻声话锋一转:「八月份我在考察一家地产公司,全国十强之一,想挖灵海的阿戴替我管理,谈过几轮了。」
戴旭松是灵海集团的副总裁之一,秦望班子的骨干成员,他在灵海深耕多年,不是没有去别家当家做主的机会,但价码开得不够,他没理由出走。吴晓芸听这意思,戴旭松是动心了。全国十强企业CEO位置,对哪个男人都有诱惑力。
唐烨辰说:「阿戴一走,很多人会跟着走。吴总是商业好手,一定比我更明白,资本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公司。」
吴晓芸放下茶杯,冷冷说:「我没你以为的那么想看老秦倒霉。」
唐烨辰一怔,吴晓芸说:「或多或少,他的财产,都有我儿子的一份。」
吴晓芸和秦望是怨偶,稍加调查即知,连两人的儿子秦峥不受父亲喜爱都不难获悉。唐烨辰问:「但你希望前妻的儿子得到大部分吗?」
吴晓芸玩味地看唐烨辰,他当了二十几年私生子,身世比秦峥糟。在那二十多年里,唐烨辰恨他父亲,恨大房,以为别人也和他一样,但她对秦望已经无爱无恨。
秦望公司被蚕食,吴晓芸隔岸观火,没多少乐趣可言。唐烨辰意识到了:「您名下有个连锁快捷酒店?」
吴晓芸的连锁快捷酒店在省内开了几十家分店,生意尚可,唐烨辰推过一份投资意向书,她直接翻到最关键的条款,给予的堪称优惠,她不置可否:「我考虑考虑再议。你想要我做什么?」
唐烨辰笑了一下:「阻截乐有薇嫁入秦家,我想您也不希望看到这局面。」
唐莎得不到她想要的,乐有薇也别想得到她想要的。唐烨辰喝着茶,吴晓芸眉眼鬆动,乐有薇介入秦家,关乎到利益分配,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良久,吴晓芸说:「汪震华的拍卖会,我交给乐有薇主槌,舆论战是你的事了。」
唐烨辰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为汪震华打官司的律师被多方抨击为伥鬼,舆论稍加引导,脏水就能泼到拍卖师身上了——给不法资本家卖力地卖货,挣点佣金提成,是在吃人血馒头,12岁的少女死不瞑目。
要斗垮一个人,先搞臭她。吴晓芸笑了笑:「这样的事多来几次,她的职业生涯就废了,我来安排。」
乐有薇不在乎被人讥讽卖色求荣,但她一心想出人头地,打压她的事业,是可行手段。她不想认命,就只剩嫁进秦家一条路了,越急迫,暴露得就越多,不会被秦望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