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摸过烧成这么烫还不知道自己发了烧的笨蛋。
可是他刚问完,景澄像站不住似的摔进他怀里,微红的眼皮一个劲儿地快速眨动,两隻手往上抓,显然是想要在摔倒之前搂一把他的脖子,可是又没使得上力气,最后只能贴着他的身体无力地滑下去。
银色的细腿眼镜掉在了地上。
第22章 怪你过分可恶
「景澄?景澄!」陆辰伸手捞住下坠的他, 第一次见到有人发烧昏迷。景澄并不是女生,不轻,坠在陆辰双臂之中再被轻轻地放在地上, 很好摆弄, 还没系好拉链的校服外套从肩上滑落。戴明旭听到动静从厨房衝出来, 看到小宝莫名其妙晕倒自己也站不住了,扶着餐桌直喘大气。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他尝过一次, 难道又要……
景澄昨天淋了好几次的雨,晚上又在屋顶吹风,回去之后一夜没怎么睡就作成了这样, 身体沉酸疼痛, 隐隐发冷, 从骨头缝里瀰漫出寒意。方才走下楼梯已经用尽了全部的意志, 一瞬间眼前漆黑,什么都不知道了。短暂的昏头转向过去他又逐渐清醒,还想着自己支棱起来。
「扶我……一把。」景澄一隻手撑地。
都这样了还逞强, 陆辰几乎要咬碎一口牙,上下虎牙的齿列严丝合缝地卡住,再开口时音调都变了。「起什么啊!最近的医院在哪儿!」
景澄还没说话, 戴明旭一步步挣扎着走了过来。自己不能倒,自己还得看着小宝好好长大, 声音也变了调。「二巷口,二巷口里面有个社区医院,快去。」
「爷爷您别担心, 我没事。」景澄如果能听出自己的声音, 就该知道他还不如不开口,简直气若悬丝。转瞬间天地又颠倒, 他被人翻了个面,而后扑在了一面温暖的后背上,被坚硬的肩胛骨顶着前胸。视线开始抬升,他的两条腿也被捞了起来,为了不掉下去只能虚虚地圈住那人的脖子。
一个马上要分化的人,身上是干净熟悉的洗衣球皂角香,肩膀还没有成年男人那样宽厚,可是校服下面的骨骼硬得像要戳破了天。他的脸不自觉地靠在陆辰的右肩之上,随着他跑步的颠簸,视线上下浮动。
出了汗的脖子和鬓角,还有那头很好看的粉头髮。景澄眼皮沉重下垂,就在这晃动之中,还看到了陆辰嘴里叼着的哮喘喷雾。
世界名画,铭记一生。
傻瓜,真是傻瓜……景澄傻傻地看着他,心臟在肋骨的保护之下安心跳动,撞着他即将脱下的夏款校服。
从四巷跑到二巷没费多少功夫,陆辰衝进急诊室将景澄放在椅子上,哮喘喷雾都快叼不住了。喘息急促,他伸手拽了一个路过的护士:「医生……救人。」
陈美云看向他所指的方向:「景澄?」
景澄烧得迷迷瞪瞪,看着一个穿护士制服的人跑向自己,认清之后一笑:「美云啊……上次没回你的电话,对不住啊,下次补上,请你……看电影。」
陆辰坐在他旁边喘气,好似满腔热血餵了狗:「你烧糊涂了吧?到医院了还撩?」
「那我……玩游戏,你别跟我生气,你生气了我就着急。」景澄心里有事,刚开始根本不知道发烧了,只记得从后半夜开始难受,最初只是浑身发冷,起床时头重脚轻,每走一步都像踩棉花,随后头疼欲裂,眼眶酸涩,现在坐在急诊室的椅子里喉咙滚烫。
「都烧成这样了还玩什么游戏!」陈美云急得直跺脚,跺完往后跑,「你等一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去了狗窝一趟,就发烧了?」他好奇地看陆辰。
陆辰皱着眉,将他的手腕按住:「你等着医生给你下药吧。」
「狗脾气。」景澄换了个姿势,笑着从兜里掏手机,「我跟你说……我有个游戏大佬,打游戏像开挂。」
「挂逼可耻,这种人都该直接封号。」陆辰将他手机一扣,「等着扎针吧你。」
「别啊,手机给我……」景澄在椅子里哼哼,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发烧脆弱,「我打几把游戏。」
「打几把游戏有几把意思,烧退了再说。」陆辰更没好气,脸都烧得通红还嘚瑟,真不知道一个beta哪里来这么大精力。
「好了好了,不打了,你别生我气。」景澄裹着外套,额头冒着一层透明的小汗珠,「可人家游戏大佬是全赛区的前10名耶,人家夺冠,你只会夺我的笋。」
「什么破游戏,还值得全赛区开打……」陆辰怀疑他已经烧糊涂了,其实《野性狩猎》也开过全服赛季,只不过那天自己刚好情绪低落,影响了发挥,否则冠军稳稳收入囊中。
景澄眯着眼听他说话,刚才逗贫那几句耗尽了体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找地方趴。陆辰给他找了个带扶手的椅子,景澄躺得不舒服直哼哼,好在没过一会儿陈美云来了,将人带走。
发烧直逼39度5,老老实实坐进输液室。
「胳膊。」陈美云弯着腰替他扎针。
「轻点啊,等我好了请你看电影……」景澄没能耐了,语气虚弱不少并将胳膊给她。
「别闹腾了,你赶紧好,要不戴爷爷又要着急。」陈美云在他手背找入针口,景澄属于护士快乐手,无论手背还是手臂都是薄薄一层皮肤,青筋不玩捉迷藏。入针缓慢,景澄躺在输液床上,全身仿佛要粉透。
陈美云最后扯了一条胶带,固定手背入针处。「一个beta别总是和alpha打架,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