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小澄哥。」张晓晓是个漂亮的omega,身上有薄荷味的清香。忽然一阵玫瑰香气扑面而来,压住了他的薄荷味,陆辰右手端着酒杯,已经伸到了景澄的面前。
「好久不见,你没变啊。」还是熟悉的嗓音,只不过这话隔着8年的日夜。
景澄看向那隻酒杯,窄窄的双眼皮缓慢撩起来,拿起了自己的酒。两个玻璃杯正要相撞,对面的胳膊却一动,原本应当碰撞的水晶酒杯错开,宛如两个不该相交的命运。短促一瞬的错过让他们的手背产生了接触,景澄那隻血红色錶盘的名表咔哒一声磕在了陆辰的錶带上。
景澄再次看向陆辰,陆辰没事人一样放下酒杯,转手替熊欣剥起了虾皮。
「是吗?你也没怎么变。」景澄右手拿起叉子,桌面下抬起了右小腿,向前伸去,黑色的定製皮鞋踩住什么,脚尖用力轻轻下压,脚踝扭转,鞋底轻轻碾踩。
叉子随意地拨弄着餐盘里作为配菜的小番茄,圆圆的红色番茄被朝上拨一下,朝下拨一下。
陆辰却头都不抬,手指灵活地剥完了整隻大虾,放进了熊欣的盘子里。当他用湿巾擦净手指,右手不经意下滑,抓住了那隻逗留在白色蕾丝桌布下的黑色尖头皮鞋。手指从脚踝骨滑过,是细腻的丝袜布料,现在倒是学会穿袜子了。
「定力还变好了。」景澄笑着将小腿收回,抿了一口酒水。
「原来你们认识啊。」熊欣和张晓晓同时问。
「不认识。」景澄和陆辰却异口同声,连姿势都像复製过来的。他们低着头专注餐盘里的美食,继续演他们的默片。
时间确实将整个4班都改了一遍,曾经班上学习最差的那个开了餐厅,学习最好的当了律师,还有一对儿校园恋爱情侣牵手婚姻殿堂,正准备製造一个爱情结晶。酒足饭饱之后大家进入閒聊,景澄和陆辰再无交流,正当景澄准备抽身而退时,准备要孩子的体委忽然叫住了他。
「景澄,你家小朋友7岁了吧,准备上哪所小学啊?我得提前做个准备,现在找个重点小学真不容易。」
陆辰原本也打算撤了,正低头玩手机,忽然手指僵硬,脖子也僵硬,抬起头来凝视着景澄。
景澄却挪开眼神,再一次抿了一口酒水。「没上小学呢,刚5岁,孩子长得高,显大。」
「不是很高吧?你女儿和我孙女上过同一个美术班,我见过。」杜腾路过忽然说了一句,「挺漂亮的小姑娘。」
这一句话就让苏御如临大敌,他立马看向陆辰,撑住啊兄弟,别动摇,成熟起来。
可陆辰完全放下了手机,继续凝视着景澄,似乎要从他的脸上分析出什么答案。景澄扭过头,和张晓晓说了一句「在楼下等我」,起身和同学赔笑:「不好意思,我公司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老同学们自然不愿意这样快散场,但无奈人家公司有急事,大老闆肯定不是閒人。景澄又自罚一杯才离场,喝酒洒脱从不含糊,随后带着张晓晓走向电梯间,两个人手拉着手,到了电梯面前才鬆开。
「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手间。」景澄说,「乖。」
「好啊。」张晓晓点点头,景澄转身走向洗手间,洗手间一共分6种,他进入beta男那一间,却不急着去隔间放水,反而走向了盥洗台。
冰凉的水流出来,他摘下眼镜,弯腰拍了拍脸,打算给自己降降温。可酒精仿佛开始发挥作用,持续不断地衝击他的心臟,不管扑了再多次的冷水还是忍不住手指尖发烫。
脚步声就在这时候跟了上来。
景澄起身抽了一张纸巾,将整张脸擦拭到看不出曾经湿过,再戴好了眼镜,无懈可击。他转身走向门口,不料刚好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人不仅不闪开不让步,反而双手掐着他的肘内侧,将他堵了回来。
「踩完就急着跑啊?」陆辰的脸停在景澄鼻尖几厘米处,气息和信息素同时罩着他。
「哇,大狗狗现在才有反应,定力也没变多好。」景澄咬着指尖哧哧地笑,侧身试图离开。陆辰抓住了他的手腕,顺着腕口往下捋,只摸到空当当的指缝,于是顺手将人拽进隔间。
隔间逼仄,排风扇刚好就在头顶,呼呼作响。两道呼吸依旧平缓,仿若海浪,一浪压着一浪。距离拉近,曾经穿着学校制服的高中生如今都换成了黑色西装,白色的篮球鞋换成了锃亮的尖头皮鞋,领带结都能编出花儿来。
四目交接,景澄再一次侧过脸去,这一次却被陆辰的手掐着下巴给掰了回来。
「狂犬病犯了吧?」景澄笑着拨开了他的手。
陆辰的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景澄那张巴掌脸,还有那道窄深的眼皮。谁也没预料的重逢,谁也没想好聊什么,他也不能让人看出自己过于主动,于是找了个话题:「我好闻么?我喷了信息素同款香味的香水。」
beta最冷静,哪怕闻到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都不会有情绪波动,在他们的鼻子里,信息素大概就是一种淡淡的香水,几乎闻不到。
果真,景澄连香水味都不承认,还特意强调:「闻不见,我们beta不受信息素控制。」
这句话陆辰听了上千次:「你说谎话,我不信,你……」
「滚啊。」而这个问题,景澄也回答过上千次,这会儿没耐心地踩了陆辰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