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了一碗粥下去,伍大人冲了进来,为明月把过脉展眉笑道:「好多了,不到一夜,竟然好多了,琉璃,都是你那碗粥的功劳。」
琉璃点头:「如此说来,是明月这些日子吃的东西里有文章。」
「吃的东西?」明月疑惑道,「我吃的东西都是紫叶经手。」看向丁香问道,「紫叶呢?」
「关押起来了,正在审问。」琉璃说道。
明月瞠大了眼:「她怎么会?我待她亲如姐妹……」
「她怎么就不会?」琉璃问道,「你仔细想想,她这些日子可有奇怪之处?」
「没有啊。」明月道,「我正在为她说亲,从七品校尉到五品将军,一共有十来个人让她挑选。」
「郡王妃,紫叶姐姐不愿意呢。」丁香在旁说道,「庆王妃生辰那日夜里,郡王妃睡着后,我去替紫叶姐姐值夜,让她回房睡会儿,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哭,我问她有什么伤心事,她说郡王妃不顾着身边人,白白便宜了那青儿。」
「这是何意?」明月问道,「我脑子有些糊涂,一时听不明白。」
「丁香,你的意思是,紫叶惦记着文昌郡王吗?」琉璃忙问。
丁香点头:「刚刚你嘱咐我,想想这些日子有什么可疑之处,我就想到了这一处。」
「有这一处就够了。」琉璃回头看向皇上,「我觉得青儿很可疑。」
「已经将她关押审问。」皇上道。
「是不是也该审问庆王妃?」琉璃问道。
「她由庆王来问。」皇上道。
琉璃还想说什么,皇上笑笑:「朕已经告诉王谨,明月的病按照人命案来查,一应的人一应的物,但凡有所涉及,都不会放过,你放心吧。」
琉璃这才放心,回头接着餵明月吃粥,伍大人说道:「郡王妃刚好些,不可吃得过饱,吃个七八分饱最好。」
「能不能喝些羊奶?」琉璃忙问。
「可以。」伍大人道,「少喝一些,再煮些蛋羹来吧。」
丁香忙向外打发人去准备,琉璃又餵明月吃半碗粥进去,明月强撑着挪身子过去,定定看着三个孩子,看了许久方挪回去靠坐着,闭了眼说道:「我一直在做噩梦,梦中一片漆黑,我在黑暗中走啊走,我在找孩子,找吃的,找文昌,对了,文昌……」
明月不说话了,琉璃看向伍大人,伍大人忙道:「下官这就告退,天亮时再来。」
琉璃又看向身后,疑惑得扑闪着眼:「皇上呢?」
「刚刚谨公公在外传话,说是已经四更了,皇上该准备回宫上朝了。」丁香在旁说道。
「皇上走了?」琉璃忙问。
丁香点头:「皇上说,不用惊动琉璃,就走了。」
琉璃看一眼漏刻,忙道:「皇上这会儿应该还在云楼,丁香,你快过去一趟,嘱咐谨公公,就说皇上一宵未睡,白日里不可太过劳累,不急的事先放一放,得了空就补会儿觉,夜里早些回来。」
丁香答应着去了,明月闭着眼笑:「琉璃,你可太体贴了。」
琉璃哎呀一声道:「皇上身子不好,我就多用些心,他要是强壮如牛,我才懒得管呢。」
「对文昌来说,我不够温柔体贴吧?」明月嘆息。
「你的性子就是如此,他又不是不知道。」琉璃道。
「年少时觉得新鲜,如今做了快十年的夫妻,难免会有些厌倦。」明月又是嘆息。
「为何如此说?」琉璃问道。
「青儿进府之后,文昌与她在后花园偶遇过几次,紫叶跟我说二人相谈甚欢,我心中很不自在,婆母又总是打发人来询问,文昌为何不和青儿圆房,我照着文昌嘱咐,推到他身上,婆母没了法子,一气之下告诉了兰姑。
兰姑给我来了书信,在信中劝我说,你已经是郡王妃了,就要宽大为怀,才是身为正妻的做派。如今你怀着身孕,文昌床上孤寂,你理应主动给他纳妾,怎么还用庆王妃催促?」
明月笑笑:「最疼爱我的人竟然也在指责我,可我就是不愿意,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更为烦闷。」
琉璃拍拍她手:「你怎么不告诉我去?」
「我不想见你。」明月说道,「外面传得很难听,每次传到我耳朵里,我都恨不得衝上去跟人打架,我怕自己见到你后,会忍不住劝你,我明明知道你的心思,再劝你的话,岂不是添乱吗?」
「所有的人都在劝我,不多你一个。」琉璃笑笑,「别说那么多话了,躺下去歇着吧。」
「不,我要说,我憋得太久了,没处说去。」明月依然闭着眼。
丁香端了羊奶进来,琉璃忙道:「喝了羊奶再说。」
明月点点头,琉璃餵她喝了进去,为她擦去唇角的奶渍。
她接着说道:「婆母生辰那日,青儿一出场,文昌带头欢呼,婆母提议他为青儿伴奏,他痛快答应,夜里竟然没有回家,而是和青儿一起留宿庆王府。」
琉璃蹙了眉头,明月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的心再大,也不由得满腹猜疑,继而觉得难过,吃晚饭的时候,紫叶跟我说,看来今夜里郡王和青儿要成就好事了。
我突然就像疯了一样,控制不住自己,我想把满桌子的东西都吃掉,我不停得吃,不停得吃,丁香和紫叶试图阻拦,她们越拦着,我越是要吃,后来是丁香喊道,郡王妃这样下去会生病的,你病了孩子们怎么办?我才强迫自己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