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爷不喜欢宫里,坐了会儿就走了,他和兰夫人一走,这热闹就不一样了。」秋荣道。
「更热闹了是不是?」琉璃忙问。
秋荣摇摇头:「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抢着抱小公主,俞娘子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后来就委屈得哭了,樱桃也跟着哭,小公主也哭,哭得撕心裂肺,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还是不肯撒手,直到乳娘过来说小公主饿了,该吃奶了,才把小公主抱走。」
琉璃想起皇上的话:
「顺其自然,遭殃的会是孩子。」
「往后你就知道了。」
心想,公主都抢成这样,若是皇子又当如何?
此时方明白皇上的话,不由哎呀一声道:「怎么能折腾孩子?」
「小公主哭累了,吃饱后睡着了,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坐在摇篮两旁,一左一右得守着,等到小公主醒了,皇后娘娘说要把俞娘子和小公主带回坤宁宫,德妃娘娘拦着不让,说禀报了皇上再说,可皇上没来,又没人敢去福宁宫,就那么僵持着。」
秋荣嘆口气,接着说道,「傍晚的时候,我照例要去福宁宫一趟,她们就让我问,我哪里敢,只好求王谨,王谨出来只说一句话,不许折腾孩子。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才作罢。」
琉璃听了忍不住笑,笑着又奇怪道:「小公主洗三,皇上没去吗?」
秋荣摇头:「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问过了王谨,说是这两日并不太忙,也提醒过了,皇上只说知道了,却没有过去。」
「皇上明明很喜欢孩子的,为何不来?」琉璃想了想,「姑姑,我觉得皇上有时候是故作神秘故弄玄虚,就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让人觉得圣心难测,让人更加得怕他。」
秋荣就笑:「这宫里也只有你不怕皇上,昨日我领了苦差,心里只盼着你在,好让你替我去问。」
「有了苦差,姑姑就想着我。」琉璃摇头,「姑姑也太疼我了。」
秋荣拍着她手嘆气:「我再疼你,总有说不上话的时候,俞娘子生产那日,没能拦着你进产房,我想起来就不自在。」
「姑姑别不自在了。」琉璃笑道,「这宫里尊卑有序,我会见机行事的。」
秋荣点头:「你是个傻孩子,可也是个明白孩子。」
琉璃哈哈得笑:「又傻又明白,这是个什么孩子呀。」
秋荣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惹得身后跟着的小黄门和大小宫女惊奇不已,这么些年了,还是头一次听到秋荣姑姑的笑声。
次日上午,琉璃去福宁宫送汤,进了西室,皇上正坐在榻上看书。
「皇上怎么会在?」琉璃奇怪问道。
「朕的卧房,朕不能在?」皇上问着话,搁下书。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琉璃道,「每回过来,皇上都在书房,习惯了。」
皇上指指对面:「坐吧。」
琉璃刚坐下,猛不丁得,皇上探过身子伸手而来,一把圈起她的手腕。
琉璃一挣,皇上说声别动。
琉璃就动,皇上圈得更紧,另一手抚开她的手心,分开她的指缝,仔细看过她的伤口,轻轻放开了她。
「还疼吗?」皇上问道。
「本来不疼了,这会儿被皇上一捏,又疼上了。」琉璃甩着手抱怨。
「让你别动,你偏要动。」皇上无奈看着她,「非得跟朕拧着。」
「金朝人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琉璃继续甩着手。
皇上皱了眉头:「白沙国有这讲究吗?」
「没有。」琉璃哼了一声,「奴婢这是入乡随俗。」
「真的捏疼了?」皇上又伸手过来,「再让朕瞧瞧。」
「没有。」琉璃将手背在身后,「慧妃娘娘医术高明,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皇上鬆一口气,「琉璃,你是替朕受的伤,朕怎么补偿你?」
琉璃看着皇上,两眼一扑闪一扑闪得。
「别打歪主意。」皇上声音一沉,「不许提出宫的事。」
「去往文昌郡王府,给明月庆贺也不行?」琉璃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行。」皇上无奈点头。
「那皇上允奴婢住上几日,可好?」琉璃乘胜追击。
「好。」皇上更为无奈。
琉璃笑了起来。
「既高兴了,回头替朕去瞧瞧公主,明日过来时告诉朕,她好不好。」皇上说道。
「皇上自己为何不去?」琉璃问道。
「因为朕故弄玄虚故作神秘?」皇上看着她笑。
琉璃啊了一声:「皇上派人盯梢秋荣姑姑?」
「为何要盯梢她?」
「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盯梢她就是盯梢皇后娘娘。」
「为何要盯梢皇后?」
「不知道,反正宫里到处都是皇上的眼线。」
琉璃说着话心想,皇后和德妃几乎是求着明月,让她不要告诉文昌郡王,可皇上还是知道了贤妃拿嘉柔要挟文昌郡王的事,说明宫里有皇上的眼线。
成王府也有皇上的眼线,要不皇上怎么知道成王爷叫了我到书房?
想着忍不住问道:「王公贵族文武大臣家中,是不是都有皇上的眼线?」
「你不嫌累,朕嫌累。」皇上好笑看着她。
琉璃问道:「皇上既然没有派人盯梢秋荣姑姑,怎么会知道奴婢说了皇上的坏话?」